“本君自有考量。”东华接过东西，打断了他的叮嘱，“第三件事，关于南荒瘴疠之泽、西海深渊、北冥玄渊的异动，你也听说了？”

折颜点头，脸色凝重：“听说了些风声。你怀疑和这次时悠遇袭有关？”

“八九不离十。”东华道，“对方藏得很深，且分散各处，难以锁定。本君需要你去查一件事——四海八荒，近万年来，可曾有过关于‘青色莲花’、‘净化死地’、‘古老木灵复苏’的确切记载或隐秘传闻？尤其是那些被刻意掩盖或遗忘的。”

折颜明白了。东华这是要他利用自己活得久、交游广、且游离于正统仙魔体系之外的优势，去挖掘那些可能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线索。“你想知道对方可能的身份和目的？”

“知己知彼。”东华眸光深邃，“敢打净世青莲主意的，绝非泛泛之辈。其图谋恐怕也不仅仅是掠夺一株灵植那么简单。”

折颜沉吟片刻，郑重点头：“好，这件事交给我。我有些老友，或许知道些旁门左道的秘闻。”

东华看着折颜，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时悠在本君太晨宫，安全无虞。化形之前，她不会离开。”

折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东华这是在给他吃定心丸，也是在强调“抚养权”。他苦笑一声：“知道了。现在这情形，她在你那儿确实最安全。我那桃林……”他看了看旁边玉盆里的小青莲，又想想白凤九，叹了口气，“还是先顾好眼前吧。你赶紧回去，时悠那边离不开人。我这边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东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灼灼桃林之中，来去如风，不留痕迹。

折颜站在原地，望着东华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玉盆中那株因为东华到来而有些“萎靡”的小青莲，脸上轻松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与凝重。

“多事之秋啊……”他喃喃道，小心地捧起玉盆，“看来，我也得给我的小祖宗，多上几道保险了。”

他转身走向桃林深处，那里有他真正的炼丹密室和最严密的禁制。时悠的安危，东华的托付，还有那潜藏在暗处、对净世青莲虎视眈眈的未知敌人……都让他无法再保持以往的闲散。

而离开桃林的东华帝君，并未立刻返回九重天。他先去了一趟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边缘，又绕道去了九幽之隙的入口附近，最后甚至出现在西方梵境某座早已荒废的远古战场遗迹上空。

他在这些地方短暂停留，以无上神通细细感应，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每一次停留，他周身的气息就更加冷冽一分，紫眸中的寒意也更深沉一重。

当他终于回到太晨宫，踏入紫霄禁那厚重的光罩时，重霖能明显感觉到，帝君身上除了原有的冰冷威压，还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沾染了无尽岁月尘埃与血腥煞气的肃杀之意。

“帝君？”重霖小心询问。

东华没有回答，只是将几样散发着奇异波动、一看便知来历惊人的东西交给重霖，吩咐道：“收入内库，严加看管。没有本君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重霖接过东西，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捧着几座山岳。

东华则径直走向暖阁。

小莲花还在沉睡，灵光平稳。他布下的屏障完好无损。

他在玉盘边静立良久，指尖轻轻拂过她沉睡的光影边缘。

“小莲花，”他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好好睡。待你醒来，为师……便为你扫清一切魑魅魍魉。”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穿透紫霄禁的淡紫光罩，望向那不可知的远方，眸底深处，是已然燎原的冰焰。

风雨欲来？

不。

是雷霆将至。

第20章 该化形了

紫霄禁下的太晨宫，时间仿佛被冻结，又仿佛在以另一种更凝滞的节奏流淌。

重霖仙官成了这座“孤岛”上最忙碌的人。他要维持宫禁运转，调度天罡卫，处理那些即使宫门紧闭也无法完全断绝的、必须由帝君过目的紧急公文（如今都需要特殊渠道传送），还要按照东华帝君的指示，开始秘密搜集折颜所列丹方上的那些几乎绝迹的药材。每一项都需慎之又慎，丝毫不敢大意。

东华帝君则彻底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他不再频繁出入书房处理常规事务，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暖阁，亲自看顾时悠。小莲花自那次被恶意引动后，虽然表面恢复了平静，但灵光深处似乎留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印记”，变得格外敏感和嗜睡。她清醒的时间变短，大部分时候都处于一种深度的、修复性的休眠中，对外界的反应也变得迟钝。只有东华以自身精纯紫气和那枚“莲花瓣玉佩”的本源气息共同滋养时，她的灵光才会显得稍微活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