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妖狐,结冥契(160)+番外
胡祈年眸色微动,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动容,低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没说话,却把我抱得更紧了几分。
院里风轻轻吹过,卷起满地落瓣,安安静静的,难得有片刻安稳。
我本来以为,这一场劫难到此就算真正落幕了。
可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还轻轻缠在我们神魂深处,没断干净,幽幽地吊着一口气,让人松不下心。
我皱着眉,靠在他怀里小声呢喃:“总觉得……太顺利了。”
胡祈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比我更敏感神魂深处的异动,沉默两秒,嗓音沉了几分:“不是顺利。”
“是……有人故意收手了。”
我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他垂眸,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剩下一片清醒的凝重。
“虚影嵌魂、凝魂珠生死局,层层圈套、步步算计,横跨两世。”
“这么大的局,不可能只为了逼我们二选一、或者单单困住我的本我。”
我后背骤然一凉。
“我神魂归位之后,回溯了所有被压制的感知。”胡祈年指尖轻轻收紧,语气压得很低,“虚影不是自然成型,是被人刻意养在我神魂缺口里的。”
“它一直留着最后一步没完成。”
我心脏骤然收紧:“最后一步是什么?”
胡祈年看着我,字字清晰,带着彻骨的寒意:
“夺舍。”
“虚影只是前置铺垫。养我两世、磨我神魂、压我本我、抹去我所有棱角和伤痕,是为了把我这具补天魂体,养到最纯净、最适合被夺舍的状态。”
“之前所有的两难选择,都是试探。试探我能不能彻底被磨灭自我,试探你会不会亲手放弃我,试探我们能不能彻底走进死局。”
我浑身发冷,手脚都僵住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夜空骤然一暗。
整片天地的灵力瞬间被抽空,晚风骤停,虫鸣死寂,连月色都瞬间暗沉下去,整片清心院被一股无边无际的阴冷威压彻底笼罩。
空气冻得人呼吸发疼。
我下意识往胡祈年怀里缩了缩,他瞬间起身,将我死死护在身后,原本紊乱微弱的白色灵力瞬间绷紧,硬生生撑起一道单薄的屏障。
天边虚空轻轻震荡。
只有一道苍老、淡漠、带着玩弄众生的笑声,轻飘飘落满整座天地。
“两世养棋,终得圆满。”
“可惜啊——小辈情深,硬生生破了我铺垫千年的虚影棋局。”
“不过无妨。”
“棋没走完,局,还没收。”
我头皮彻底炸麻。
来了。
真正的幕后。
胡祈年背脊紧绷,周身灵力剧烈震颤,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冷冽与戒备:“躲了两世,终于敢现身了?”
虚空里的声音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贪婪:
“补天魂体成型,碎星执棋者归位。”
“两大千载难逢的命格齐聚,我为何要急?”
“我等的,从来不是棋局落幕。”
“我等的,是你们彻底成长、彻底圆满、彻底养熟。”
他从来不是输了。
他是在等。
等我们破尽小局,等我们底牌尽出,等我们身心俱疲,等我们再也没有退路——
再亲自收割全场。
第135章 全员集结
整片天地像被浸在冰寒毒雾里,月色彻底被浓稠黑雾吞得一干二净,连山间草木接触到飘来的药宗浊气,瞬间枯萎焦黑。
虚空深处缓缓浮起一道黑袍身影,面覆暗沉骨纹面纱,周身翻涌无尽漆黑药息,正是藏了两世的归墟药宗初代宗主——古寒
古寒的冷笑层层叠叠压下来,带着俯瞰众生的傲慢:“你们凑一群人又如何?我隐忍两世,暗中收拢散落药宗门徒、培育炼魂死士,今日尽数出关,踏平清心院,夺补天魂体与碎星命格!”
话音刚落,远处群山沟壑齐齐震动,数不清的黑影从山林、地穴、暗渠里涌出,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视野。
有当年假灭门时被宗主暗中带走的正统药宗弟子,一身灰黑袍,手里握着淬蚀神魂的药鼎毒刃;还有长年以活人神魂培育出来的无自主意识炼魂死士,身形僵硬,周身缠绕漆黑药纹,数量成百上千,源源不断往清心院合围而来。
空中更飘着数十名高阶药宗长老,各自撑起毒雾屏障,层层叠叠封住所有退路,单单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人海,把我们几人围在中心,连突围的缝隙都不留。
胡祈年把我牢牢护在身侧,神魂反噬撕裂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剧痛,可纯白灵力燃得愈发耀眼,白衣在黑雾里像一道不肯熄灭的光。
“藏了两世的底牌,总算全都放出来了。”他声音沉冷,眼底积压两世的隐忍与怒火尽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