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学院在如今已经是牛马阶段的他来说，已经完全不是学生时代想象的那样美好了。

不过现实和想象是两码事儿，项目书还是要写的，李畅漾登上申请网站，才发现项目的申请期限足足有三个月，他不知道张翎为什么这么急迫地催促自己。

李畅漾熬了个大夜，按网站表格要求把项目申请书写出了一个大致雏形，熬夜的代价就是他又反反复复地烧了两天，大量出汗和食欲不振让他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他现在也学聪明了，项目书写完没有立刻发给张翎，而是在手上攥了两天，挑了一个工作日的白天发了出去。

这天他正好在系里，小李老师通知了一个线上视频会，是工作坊的校外专家和校内助教们第一次联络。

会议的实际意义也不大，算是个破冰会，让参与工作坊的老师们互相混个脸熟，讲一讲上课流程，会议之后，就是搭班的老师们两两自行联系了。

视频会议前，李畅漾和其他两个助教在办公室里先碰头，他们要在接下来的会议上言简意赅地向三位校外艺术家介绍自己，并介绍工作坊的基本情况，都有些紧张。

当然，李畅漾还有面对沈焱柏的紧张。

他还有些咳嗽，说话时的鼻音浓重，出门前专门戴了口罩，但口罩也遮不住他眼睑下的红，一双眼睛被感冒薰得雾气蒙蒙的。

小李老师体贴地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畅漾，怎么脸色不太好？”她看着李畅漾没什么气色的脸问。

“谢谢老师，”李畅漾笑了笑，“前几天感冒了，有点儿发烧。”

他一开口倒把小李老师吓了一跳，“哎呀，这破锣嗓子，待会儿开会能开口讲话吗？”

“行的，”李畅漾虽然熬夜，但药还是一天三顿不落地吃，“还有点儿咳，快好了。”

会议前20分钟，小李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脑，进入会议室调试设备，办公室的死亡顶光照得屏幕前的几个人好像是刚酒驾被抓进局子里的犯罪嫌疑人。

“我去，”另一位助教老师嫌弃的皱眉头，“这光线，怎么感觉咱们都不像啥好人。”

李畅漾笑笑不说话，心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逐渐从紧张到了破罐子破摔一般的无所谓，他在心理上努力说服自己把“和沈焱柏一起工作”当成一场不得不面对的考试。

管他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会议前的2分15秒钟，会议室里弹出了沈焱柏的账号，他没有开视频，但李畅漾知道，他已经能看见视频里的自己了，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约束自己不要做什么小动作。

很快，其他几个老师也进入了会议室，陆续打开了摄像头打招呼，李畅漾又一次在屏幕上看见了会动的沈焱柏。

他似乎在书房里，背景中是一排极简风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画册和书籍书籍太多了，放不下的就横着码放在缝隙里，沈焱柏的房间装修考究，沈焱柏本人面目舒朗。

李畅漾没敢盯着看，看了一小会儿就低头翻起了手上的会议资料。

小李老师是会议主持，说完欢迎和感谢的客套话之后，她照着资料挨个介绍了每一位参会老师，讲到沈焱柏时用时明显比另外两位老师的时间长了些。

从国内到国外，几乎涵盖了所有有含金量的重要展览，个展的数量更是断层式的碾压，沈焱柏的履历实在是丰富，也算得上传奇。

李畅漾觉得这份简历不像是沈焱柏自己给学校的，也许是助手或者画廊给的，实在是有些炫耀的意思，锋芒毕露。

沈焱柏听着别人念自己的履历倒还是那副松弛的表情，听罢微微颔首，笑了一下，有些锋利的双眼一瞬间也温和了少许，沉沉地说“大家好，好久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有鬼，李畅漾觉得听觉神经牵扯着耳根猛地一动，不受控制的。

第12章 触角

李畅漾在心里暗暗反驳沈焱柏，也不是好久不见，他们一个月前才见过。

接下来的会议议程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李畅漾顶着沙哑的嗓子，顺畅地把沈焱柏课程针对的年级、上课流程、结课考核都说了一遍，如果不算他时不时停下来咳嗽两声的话。

“就是这样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讲清楚，”李畅漾握着一支笔在面前的会议本上写划，最后才抬头看了看沈焱柏，“沈老师觉得这样安排合理吗？”

李畅漾抬头的时候，居然看见屏幕里的沈焱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一幅窄边眼镜，手上还拿着笔在写字，看样子是在做笔记。

他听到李畅漾的询问，应该是抬起头来看着屏幕上的李畅漾了，但摄像头的原因，看起来方向并不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