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湖(275)CP
或许兼而有之,但他也无意再去计较。
“我现在管着油画系的排课,”谢萍尝试着问李畅漾,“下学期你能回来上课了吗?”
李畅漾想了想,还是没给谢萍一个准确回答,“下半年的计划我还没定下来,可以晚一些给您答复吗?”
谢萍说可以,还让李畅漾不用着急,慢慢想好了,暑假期间给自己答复也来得及。
显然被李畅漾辞职的那股劲儿给吓怕了。
从绘画楼出来,李畅漾跟谢萍道别,步行到停车场,找到了沈焱柏的车。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车里。沈焱柏开着车顶阅读灯,正在看文件。
“什么讲座做这么久?”沈焱柏放下文件,递给李畅漾一杯燕麦牛奶。
“学生提问很多,”李畅漾有些饿,一口气喝下去半杯,随后端着杯子,问沈焱柏,“谢老师问我下学期有没有时间上课。”
“嗯,”沈焱柏点点头,“所以?”
“我不知道要不要上,”李畅漾半垂着眼睫,很苦恼,“你觉得呢?”
沈焱柏很直接地跟他分析,“你来问我,说明你已经有犹豫了,那我猜猜看,你的想法应该是,留在学校看起来是一条既稳妥又安全的路,你父母也会觉得好,但你现在已经没那么需要稳妥安全了,对吗?”
李畅漾觉得沈焱柏的说法虽然对,但有点绝对,因此没有立刻同意。
“谢萍跟我说过,你走的时候递过辞呈,而且递了两次,对吗?”沈焱柏问他。
李畅漾点点头,说,“是的。”
“你那时候除了想跟我暂时分开一段时间,递辞呈的时候我想应该也是爽快的,对不对。”沈焱柏的语气不带疑问,而是笃定地陈述。
李畅漾说,“对。”
沈焱柏收起文件,慢慢把车开出学校,“以你的能力,学校里这些工作肯定能应付得来,但这些都不是你最想做的,所以辞职去驻留的时候,你虽然冲动,但类型其实已经忍耐了很久,不过是找到了一个契机来允许你冲动而已。”
李畅漾纠正他,“你不要因为我想创作,就把自己做错的事儿摘出去。”
“好好好,”沈焱柏笑着说,“真是一点儿亏也不吃。”
李畅漾释怀地跟他一起笑,笑罢,还是承认沈焱柏说得一点儿不错。
“那你现在跟我谈,是需要我给你一个答案吗?”沈焱柏问。
“你觉得呢?”
沈焱柏握了握李畅漾的手,对他说,“人生没有什么必须做的事,只有一定想做的事,我只跟你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觉得你选错了,我也兜着你。”
李畅漾听得很心动,含着燕麦奶的杯口,“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搞砸了大不了来给我打工,”沈焱柏玩笑地说,“想当艺术家助手还是去界外,或者当家政阿姨也行,我都给你安排。”
李畅漾一下就释然了,说到底,他就怕自己身边没有人。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自己做什么决定,不管自己有没有用,看起来有没有世俗意义上的价值,都有一个无条件包容的人,是一件小概率,发生了就算非常幸运的事情。
也是任性的资本。
李畅漾很快就给了谢萍答复,除了展览,他应该不会再有回学校工作的计划。
谢萍很惋惜,不过似乎对李畅漾的决定,她似乎心里也有些预感,没有再劝,只说以后在展览上多多合作。
休息满一个月之后,李畅漾又开始恢复工作状态,群体展览的邀请数量比去年多了一倍,BLACK cube跟他约了下半年的新个展,还要准备驻留作品在界外深圳馆的展览排期,李畅漾再次变得忙起来。
烦恼当然也不是没有,李畅漾去深圳跟策展人林栋见面之前,一直都在处理起诉的事。
David没能参与OPEN CALL的展览,精神似乎直接崩溃了,开始不计后果地在OPEN CALL活动的海外官网评论区口不择言地发布大量谩骂的内容。
当然也包含了对李畅漾和沈焱柏的造谣和诽谤。
OPEN CALL组委会直接进行了社媒的举报和报警立案,把David从驻留名单中除名,又联系了李畅漾,联合对David提起了诉讼。
虽然David的评论在几小时内就被删除了,但网上还是不免有议论,一时间冒出许多起底“艺术家李畅漾到底画得怎么样”的帖子,看似分析艺术,实则吃花边新闻的瓜。
除了法律程序,李畅漾对这些舆论根本不理会,索性艺术圈子也不像娱乐圈,圈内人再怎么揣测,这种花边新闻也不大出圈。
李畅漾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不在乎。
第116章 野草场
李畅漾这边的诉讼资料都由BLACK cube的法务出面应对,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整天的时间都泡在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