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36)CP
大约是付母有种不顾孩子死活的开朗亲切,气氛实在很好,一直没太说话的付父也终于开了口。
“小姜,我们前几天原本就打算来探望你的,但听政屿说你朋友来的多,不让我们打扰。”
姜野闻言看向付政屿,付政屿拿出了毫无震动铃声的手机开始打字,付父继续道:
“我们都看过政屿的行车记录仪了,孩子,今天我们来,也是作为他的父母,对你表示非常深刻的感谢。”
这太正式了,姜野闻言赶紧把碗放回桌上,“真别客气我应该的叔叔。”
说完他就感觉刚那半碗汤没进胃,全灌脑子里了。
“唉你这孩子,”付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政屿现在是你什么人你就应该啊,是不都没敢告诉家长?唉,父母知道该心疼了。”
姜野隐约觉得这话有点微妙,但他心里有鬼顾不上寻思别的。
“不过小姜,”付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出院之后建议你在这件事情没有完结之前,吃住行尽量都和政屿在一起,这样就会有人一起保护你们。”
姜野下意识朝付政屿看去,付政屿正在手机上回着什么消息,好像根本没听见。
他舔了下唇角,还是觉得这个不知缘由的安排非常要命,于是问道:“叔叔,请问这是......”
“政屿是重要证人现在受到证人保护,我们夫妻也是,但你和政屿没有血缘关系,想单独对你保护的话法律上不够合理。”
但光骨折大约就要两个月左右,再接着吃住行还要一起的话......他们谈的时候都没这么同居过,更何况现在这个关系。
这个举措着实对姜野的心脏不太有利,他不敢想。
“……叔叔阿姨非常感谢,”这的确是真心的,“不过我不太清楚屿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话。”付政屿的声音打断道。
第17章
话音卡住,姜野抬头望向这冷漠且不容置疑的声音来源,看着还在没什么表情回复工作消息的付政屿,感觉这人一定是上班上疯了。
到底是谁脑子不清醒了?
前几天刚被撞了脑子的不是自己吗?
付政屿真的能忍受接下来为期两个月的同居?!
他甚至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荒谬了。
因为刚刚吃过饭,初见二位家长的压力实在也有点大,再加上荒谬的心不在焉,眼前的汤最后是一口也喝不下了。
付母便让他带回去晚上喝,付政屿也终于收起手机跟父母说道:“让他休息吧,他现在肋骨正是疼的时候。”
付政屿和父母走了之后,护工进来给姜野收拾东西,下午准备出院了。
车碾过雨后湿漉漉的路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樟树叶浸透的气息。
付政屿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能走?”
他目光落在姜野打着石膏的左臂,和因肋骨骨裂而微微僵直的上身。
“小伤。”姜野扯了扯嘴角,琥珀色的眼瞳在午后的微光里显得有点疲惫的懒散,他避开付政屿伸过来的手,用没受伤的右臂撑着车门框,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出来。
动作牵动肋骨,闷痛让他眉头瞬间拧紧,但却依旧一声没吭。
付政屿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插进黑色风衣口袋,落空的指尖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他沉默地跟在姜野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确保他每一步稳稳踩在湿滑的地面上。
到了门口,姜野手指刚放到指纹锁上却忽然顿了一下,随后划开密码,一个一个数字地按。
“你怎么不回避。”他扫了眼看着密码的付政屿,那目光毫无移开的意思。
“你没用指纹不就是为了给我看密码的么。”
“......”
姜野抿了下唇,他知道自己这么问像是在故意捉弄人一样。
可那大约只是一种没挣扎出结果的逃避。
他想付政屿就在身边,当然想,非常想,怎么会不想,这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可有什么资格?
挟恩图报?
这不应该。
是他欠了太多,理应他主动去弥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个占便宜的小人。
可他还没有挣扎出结果,所以按了密码,看或不看的选择权都抛给付政屿。
而那句怎么不回避的质问,大约像是个逃避责任的免责条款。
不是我要你看的,是你非要重新进来的。
多么卑劣和懦弱。
不过他一直这样就是了。
密码锁“咔哒”一声,门开了,但迎接他的没有预想中的热闹。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午后穿过窗户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影子,平时堆满角落的狗玩具、姜麟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年糕“哒哒哒”的脚步声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