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60)CP
“没有,不是,”姜野摇着头握紧付政屿的手,放在唇边吻着,“是我遇到问题总想着放弃自己。”
“嗯,”付政屿应了一声,“非常严重的自我价值外置。”
姜野吻的动作顿了顿,这个名词......他抬眼看向付政屿缓缓勾起的唇角,片刻后叹了口气。
这是何等九曲百转的循循善诱,不经他人口,而是让他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但我说的也都是真的,”付政屿收了笑,捏了捏他的手,“知道么,对于我来说,你人生中两次极其重大的变故...我都不在。”
他总是迟到,像一个匆忙赶路却总是错过最重要站台的旅人,到达时,只能看见姜野身后那一串让他呼吸发窒的血色足迹。
“这让我很......”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很痛苦。”
并非剧烈的锐痛,而是绵长窒闷的钝痛,像心脏被浸入极深的海底,缓慢地压迫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无力的酸楚。
他总是在事后才知晓一切,然后被排山倒海的心疼和后怕席卷。
“屿哥......”姜野的喉咙被涌上的酸楚压住,几乎成了气音,“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难受,我很好,我现在真的非常好。”
他刚想撑起身子,却被付政屿按在了原地,“患者就别总想着折腾。”
吻压下里的瞬间是酸楚的,不真实。
他用完好的右手伸进付政屿的睡衣,用力抚摸这副让他逐渐滚烫的身体,想让他永远融进自己的身体。
直到舌尖相触的顷刻,电流一般打进身体,刺穿了那层虚妄。
时隔多年,他们之间终于没有距离,他握着他们的炙热,想不起过去,只有浇透的此刻。
仿佛荒原之上,重新燃起狂欢的火把。
付政屿撑在他身上,抽过纸帮他仔细地擦着手,“失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点记不清了,”他顺口说着,“也没什么大影响......”
擦手的纸停下了。
他马上抬头看了一眼,改口道:“就有以点影响,很困但睡不着,连续失眠的话偶尔就会头疼、胸闷,没什么精力。”
“太严重的时候可以适当吃点药,”付政屿躺回去,顺手给他掖好被子,“别让心脏难受,然后再慢慢来,不过以前我不记得你有失眠这个症状,你在我旁边睡得都挺......”
付政屿重新半撑起身子,他盯着姜野看了半天。
......睡着了?
*
浑身的骨头像被温水泡过,姜野睁开眼时,窗帘缝里漏进的阳光正落在指尖上。
没有往常醒来时太阳穴隐隐的钝痛,没有沉重梦魇压榨过后的疲惫,也没有那种脑雾般的困顿。
一种近乎陌生的通体舒畅感,他甚至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种久违到近乎奢侈的感觉,叫做睡了一个好觉。
然而这份难得的平和只持续了短暂的几秒,昨夜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猛地回涌,他猛地坐起身,却在刚用力时被胸前的痛压了回去。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他翻了个身,微微弓起身子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操......
虽然为了照顾他的现在残破的骨头没做到最后,但也都是身心爽到空白的程度了。
就是没想到现在已经......他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了??!
洗漱完拉开卧室的门,一股浓郁而醇厚的咖啡香气立刻霸道地钻入鼻腔,这味道太浓了,浓得甚至带上了一丝焦苦的意味。
他虽然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但姜老板是懂行的,这也太浓了。
“屿哥?”
客厅传来轻微的键盘声。
付政屿背对着他,坐在沙发边缘,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茶几上摆着杯喝到见底的浓黑咖啡,苦涩的香气漫得满室都是。
“醒了?” 付政屿转头朝他勾了下唇角,“我刚给你热了牛奶和早餐。”
睡衣,家里,早餐,笑容,付政屿......
姜野在原地站了片刻,用眼睛在脑海里框下这一刻。
“你怎么知道我要起床了,”他笑着坐到沙发上,犹豫了几秒,下巴轻轻搁在付政屿肩膀,没忍住深深吸了口气,“都闻不到你了,全是咖啡。”
“因为你再不醒我就要提供叫醒服务了,”付政屿任他靠着,手里继续敲着键盘,“刚才思悦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下午说好要确定新品的事,有些要提前碰但你不回消息,她有点担心。”
姜野闭着眼睛听完笑了,“担心我,然后给你打电话?”
“嗯,”付政屿应着,“副店长比店长有眼力见。”
姜野“啧”了一声直起身,“屿哥你现在是喜欢喝这么浓的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