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72)CP
其实付政屿已经等了他太久。
肩上的重量很重,付政屿的头抵上了他的肩窝,那几乎是整个人的重量。
等或不等,付政屿沉默着。
他没等来回答,于是闭上眼睛,又紧了紧胳膊。
手机在桌面震动时,姜野视线扫了过去,是付政屿的手机,但付政屿没什么反应。
他看不见付政屿的脸只能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付政屿一直都是铁打的,可姜野知道他其实很累。
医生工作的压力和责任本来就大,尤其这种特别的科室,打不赢阎王就得带走一个,别人都有轻易的容错率,他们容不了。
而现在还要对付那群丧心病狂,明着看不见,不知藏在哪条阴沟,小是恐吓大到谋杀。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他……
“帮我接一下电话。”付政屿的声音很低地从耳边传来,低得像落在水面的雨,带着没散的倦意。
姜野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王成队长,他接通了放在付政屿耳边,因为距离太近的缘故,听筒里的声音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这。
“付医生,何雨的家属我们正带她来医院,她说想先见见您,您一会有时间吗?”
何雨的家属?
姜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付政屿沉默了两秒,缓缓直起了身,肩颈的弧度重新绷紧,把他拉回原位。
“我现在有时间。”付政屿道。
姜野看着他的神情如常,淡淡地和对面沟通着,只是脸色还是很苍白。
低血糖只会因为一颗糖稍微缓解,但真正需要的还是继续补充能量。
“吃点东西吧。”姜野把里面不需要热的甜品拿出来。
付政屿没犹豫地接了过来,他需要体力,一会约了人,更何况还是死者家属。
东西还没到嘴边,姜野却忽然挡了一下他的手。
“屿哥你的嘴......”姜野站起来,撑着他身后的椅背,弯腰探身过来,抬手用拇指抹过他的唇角。
“这是,”姜野看了片刻手指上一片红色的液体,“是血吗?嘴破了?”
付政屿没作声,拿起旁边的纸巾擦过唇角,留下一片晕湿的血痕。
“刚咬到了?”姜野皱眉看着那张纸,“血有点多啊,怎么咬的这么严重,张嘴让我看看。”
付政屿却丝毫不留情面地挡开他的手,“不用,有需要我就找陈言了。”
手有些尴尬地悬空,姜野收回手没再多说什么,重新蹲下身拾起了散落在地上的糖纸,又系了系好像有点松了的鞋带。
付政屿沉默地吃着,吃得很快,但远不会有他系鞋带的速度快。
该走了吧。
他叹了口气,却忽地想起刚才的电话,警察找付政屿还能是因为什么。
“你店里没事么。”付政屿大约也看出来了他太过刻意的磨蹭,催促道。
“刚才电话里警察说的那个人是谁?”他问。
付政屿的神色马上冷了下来,垂眼看着他,赶人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的家属一会要来不是吗,”他扯了下唇角,“屿哥我一会自己也会看到的。”
姜野这话的语气并不强势,但付政屿知道,姜野很聪明,他猜到了大约和那事有关,走是不可能了。
“何雨,”他沉默半晌,看着一直仰头看他的姜野,朝旁边空椅子偏了下头,“就是那个被假殡葬车拉走的工人的名字。”
姜野回忆起来,却有点奇怪,“之前不是说联系不上家属,所以才要放殡仪馆等认领吗?”
“嗯,”付政屿点了下头,“如果不是查出了殡葬车就是器官摘取现场这么大事,家属恐怕还找不到,他家是州城边县的。”
姜野一听那地方就明白了。
州城到他们这三千多公里,全是大山,哪怕现在基建劈山开路逢峡架桥,可州城边县不知道算不算村的地方,甚至可能都没通基站。
他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休息区落地的玻璃窗外,车流在林立的高楼间,飞驰在宽阔的平坦马路上。
原来不是没有家属,只是山高路远,连莫大的死亡都成了悄无声息的事。
之前这段时间他和付政屿没有联系,所以不清楚殡仪馆那边的情况,但刚听着是有好消息了,“警方那边进展怎么样?”
“殡仪车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确实是摘除器官的现场,” 付政屿的声音低了些,“也查到一段殡仪馆的监控,他们没删干净,那是最后拍到何雨的画面。”
姜野知道这种监控他不能看,于是只是问道:“何雨......”
“不太好,”付政屿知道他想问什么,监控的视野是那个地下停车场一角的监控,遗体盖着白布从车里推出来,下车的时候颠了几下,布就掉进腹腔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