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旻的心脏蹦了起来，他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抖动，反问：“什么？打假赛？”

“是啊，想让我放你们一马。我拒绝了。我知道就算真遇到你们没动手也能解释为战术需要，但是——，我没有义务这么做，逐风和破晓是对手，永远都是。”

程旻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平静地说：“乔队病急乱投医，我作为代理队长也不会同意这种事。”

闻川深以为然：“正常人都不会同意，他纯脑子有病。”

程旻随即苦笑起来：“他也是为了这个战队，这份心情能理解。”

才不是，闻川心想，乔淮之是为了他自己。

程旻苦笑着说：“这赛季破晓持续爆冷，连队内的人都不看好破晓的未来，我没办法聚拢已经散了的人心，所以破晓的解散无法避免。”

人心散了很难再往前走，每个人各怀鬼胎，等着时机一到作鸟兽散。

“我以为自己进破晓能从一个坑里爬上来，没想到是从一个坑掉到另外一个坑里。”程旻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已经尽力了，尽力想把这个支离破碎的盘子搭起来，至少能撑到这赛季结束，只是我没想到有这么难。”

闻川拍了拍程旻的背，另一支手夹着烟，他抽了一口，吐出烟圈：“能理解，这不是你的问题。”

程旻想起之前闻川在破晓待了这么久，好奇地问：“你之前在破晓的是不是也这么难？”

闻川的脸色凝重了一瞬间，很快恢复了正常，一想起在破晓的遭遇，心脏就像是被紧紧攥着，过了这么久，他依然没有完全走出那段阴影般的经历。

闻川含糊其辞地说：“差不多吧。”

程旻后知后觉自己触碰到了闻川的禁忌，他不是没有耳闻过闻川的遭遇，在虚虚假假的传闻中，总有真实的，所以程旻很快反应过来了：“对不起，我不应该提之前的事。”

闻川摆了摆手：“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都过去了。”

此时，闻川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池岳的微信消息。

【池岳：老婆，你跑哪里去了？】

【闻川：吸烟区，你先回去吧。】

“闻队。”

闻川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程旻，问：“怎么了？”

程旻认真地说：“谢谢你照顾我之前的队友。”

程旻没有说的是，他曾经因为这些队友水平太差觉得他们拖累了他，直到闻川进了逐风，他意识到没有弱的队友，只有不会教的队长。

他不是个合格的队长。

他其实很想念那些队友，离开了逐风，他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闻川看懂了程旻眼底的不舍，说：“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回来看看他们，逐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程旻不禁为闻川的话动容，不管闻川说这话是不是出于真心，至少程旻不会觉得自己是哪里都容不下的可怜虫。

烟抽完了大半根，程旻最后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语气支支吾吾：“他们……没有把我忘了吧？”

闻川贴心地说：“当然没有啦，他们经常说起你，只是你去了破晓就没怎么和他们联系了，有空的话和你的前队友聊聊天，心里不舒坦的时候也有个人说。”

程旻感动地频频点头。

闻川刚摁灭手中的烟，抬头看见池岳朝着他们走来：“你怎么来了？”

池岳点上烟，单手插兜，看了一眼程旻：“半天没见你人就过来看看，还没聊完呢？”

程旻朝池岳打了一声招呼，对闻川说：“抱歉，拖了你这么长时间，我先回去了。”

闻川“嗯”了一声，鼓励程旻说：“别想这么多，下一场好好打，别让我们失望。”

程旻目光在池岳和闻川两人身上徘徊，池岳也对他报以善意的笑，被两位前辈注视和鼓励的感觉真的很好，他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下一场他一定一定不会放弃。

和两人道别后，程旻回去了，池岳把目光落在闻川身上，笑问：“给小朋友做心理辅导呢？”

闻川骄傲地嗯哼了一声，大方承认：“对啊，破晓打成这副鬼样子，我出于人道主义鼓励他一下，爱护晚辈是前辈的职责。”

池岳宠溺地捏了捏闻川的脸颊：“小宝真的越来越棒了，不过，你这样会不会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了？”

闻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空气中捏出了一个短小的距离：“你的威风就这么点？”

池岳反应过来闻川在一语双关，他直呼大意，拉过闻川按怀里捏痒痒肉，逗得闻川边笑边求饶。

“别！别挠了，我再也不说了！”闻川被池岳抱在怀里，站都站不直，只能扒着池岳的衣服求饶，“好哥哥，好哥哥！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