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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青(40)+番外

作者:顾染 阅读记录

“那个女人看起来不错,你要不要和她搭讪,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很不错的女朋友。”

展元经常对樊漪说类似这样的丧气话,樊漪有一次实在忍不住给了她一耳光,肖罗布和小安一起扑过来把她从展元身边拉开,樊漪怒不可遏地斥责展元,“你以后再说这种话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你这样和捅我一刀没有区别!”

那天展元回到家里以后把自己锁在浴室,樊漪一开始愤怒地敲门,展元像是惩罚她一样在浴室里一声不吭,樊漪开始害怕,开始流泪,开始跪在浴室门前道歉,说她错了,说她不该动手,然后又开始苦苦央求,央求她不要想不开,央求她活下去。

樊漪多么渴望爱人之间一场痛快淋漓的交锋,抛去文明,剥去伪装,像动物一样撕扯、纠缠、摔东西、怒斥对方、互相舔舐伤口,拥抱在一起流泪,然而没有,永远都不会有,那个温吞的像是湖面的展元从来都不会给樊漪这样的痛快。

两个人之间的爱意就这样一点点在生活的琐碎之中消磨殆尽,展元一次又一次地寻死,樊漪一次又一次以为自己会彻底失去爱人,直到她有一天被磨练得不再那么执着所爱之人的生死,甚至会想,既然活得这么痛苦,要么就随她去吧。

第27章

展元十三岁那年,银湖区最优雅的女人被公司派遣出国,一去就是五年,期间一次都没有回来,母亲一开始每天往家里打一通电话,后来渐渐变成三天、五天、一星期,然后是一个月、三个月、半年。

展元在那五年里过得像是一条从封闭鱼缸里回归大海的鱼,她心里对离家在外的母亲没有一丝一毫想念,不仅如此,展元还每夜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公司可以将母亲一直留在国外,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母亲抵达国外以后,家里只剩下父亲、保姆和展元,父亲想要男孩,因此趁着妻子不在家撺掇展元做男孩打扮,不仅故意将展元称呼为儿子,还想带展元去剪寸头,处心积虑地想让展元看起来像个男孩。

展元对这种事情极其厌恶,她并非反感寸头,单纯只是不想遂父亲的愿,况且发型这种事,应该由自己决定才对,凭什么母亲在家的时候干预,母亲不在家的时候父亲又过来干预?

展元无法理解,那个在家里像一件无用摆设的懒惰男人,那个在整个家庭养育孩子过程之中始终保持高度隐身的男人,现在为什么像诈尸一样突然宣布对女儿的主权?

展元认为服饰和发型原本就不应该区分性别,实在没必要只把长发划分给女性,短发划分给男性,甚至颜色也要跟着一起受牵连,粉色属于女孩,蓝色属于男孩。世间很多这种粗糙的划分相当莫名其妙,无处不充满自以为是的狭隘、刻板、落后、迂腐、偏见。

展元那个像摆设一样无用的父亲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更别提照顾展元,妻子在外工作,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怎么可能安生,没过多久,他就和家里的保姆厮混到一起,两个人一天到晚在展元背后眉来眼去,隔三差五对彼此悄声说些挑逗话语,好似一对陷入热恋之中的情侣。

展元有一天提早放学回家不小心看到那不堪的一幕,那一刻她觉得平日里衣冠楚楚的父亲脱下衣服的样子就像一头活生生的猪猡,展元不懂为什么那个银湖区最优雅的女人可以和一头猪猡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更不懂她为什么会和这头肮脏龌龊的猪猡一起生下后代。

那对男女好像并不为自己的越轨行为感到丝毫羞耻,反而十分享受这种背德感。那头猪猡看到展元开门时脸上竟然浮现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像是在向女儿大声炫耀,你看,老爸厉害不厉害?你看,我居然敢忤逆你那个了不起的女强人妈妈!展元被他们恶心得背着书包冲到门外捂着胸口呕吐,那种感觉好似一口气吃进肚子里两吨肥肉。

展元不想回家,她不想再看到那头油腻腻的猪猡,也不想看到和猪猡厮混到一起的女人。她无处可去,只能去找樊漪。展元并没有对樊漪说家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惴惴不安地问樊漪,今晚可不可以留宿,樊漪看着展元那双痛苦已经漫溢到周遭空气中的眼睛,连想都不想就点头答应对方。

那天樊漪站在自家门口十分认真地告诉展元,我这个人的说明书很厚,说明书第一页第一行就写着喜欢热闹,你放心住进来吧!哦,我之前忘记问你,拉鲁是母狗吗?如果是的话你也可以一起带过来,但是你爸爸不行,这个家里只欢迎女人,不欢迎男人。

展元一直都很喜欢樊漪当初在她面前那段带有一点点叛逆放肆的宣言,她很羡慕樊漪也可以把喜欢和厌恶那么直白地讲出口,展元做不到,她更喜欢将所有委屈咽在肚子里慢慢消化,每一天都活得像是一架努力保持家庭平衡的天平,因此言行颇有些叛逆放肆的樊漪在展元心中从来都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一个俯视万物的伟大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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