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53)+番外
“阿青,没有别的理由,也不需要别的理由,因为我爱樊漪,因为爱具有排他性,我和樊漪的世界里容不下其他任何能喘息的活物,我能容忍你在樊家生活到十八岁已经是个奇迹,就是这样,是的,就是这样,阿青……”
展元显然在骗阿青,也一直都在欺骗樊漪,樊漪突然感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展元,她无法隔着那张像湖泊一样平静的面庞看透展元的内心,展元也从未试图真正地向她敞开内心。
对于这段自然而然发展成为彼此女友的情侣关系,樊漪曾经与展元达成共识,两个人说好,如果有一天不爱了,就打声招呼,彼此体面地退场,谁也不要难为谁,谁也不要挽留谁,所以樊漪认为,只要展元还留在樊家,就意味着她还被展元爱着。
樊漪讨厌被所爱之人欺骗的感觉,阿青昨夜才帮她驱散围绕周身的浓雾,今天她便又一次身陷其中,樊漪不知道展元究竟背着她隐瞒了多少秘密,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灵魂好似在那片皑皑白雪之中不断下坠。
樊漪此刻终于明白那天银湖区最优雅的女人为何给她手机的时候那样高傲,高傲得像是在施舍,或许那个女人是在用这种方式嘲笑她,嘲笑她自以为拥有展元的爱,嘲笑她像是个傻子一样坚决而又可笑地站在展元这一边,认认真真地恨那个总是折磨展元内心的母亲。
“阿青,陪姐姐出去兜兜风!”樊漪在工具房找到了阿青。
“你怎么来了?”阿青站起身把一叠信封塞进卫衣口袋。
“藏什么?有什么可藏?”樊漪见阿青这样慌里慌张皱了皱眉。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阿青转过身背对着樊漪。
“拿出来!”樊漪向阿青伸出手,继而又威胁,“你知道我的耐心一向很有限,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还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我,你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不!”阿青转过身推了樊漪一下就往外跑,樊漪随后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阿青四仰八叉地摔在地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现在都敢推我了是吧!”樊漪走过去用力按住阿青,从阿青身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些信封,阿青见她拿起信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信封里面装的是相片,展元和另外一个女孩子的相片,樊漪觉得那个女孩子的长相很符合她的名字——巍雨柔,她的长相看起来真的很恬静,很温柔,她是花朵,娇柔的花朵,不像樊漪,樊漪是磐石,是松柏,是苍鹰。
“石块,你不会要跳楼吧?”阿青突然哭着抱住了樊漪。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樊漪一脸不耐烦地把阿青扯开。
“展元说你的小姨就是受了情伤有一天晚上梦游时跳下了楼,你该不会像你小姨一样想不开跳楼吧!”阿青一边问樊漪,一边抹眼泪。
“别怕,阿青,姐姐不会想不开。”樊漪把阿青拢进怀里捋了捋她的后背。
“那你会因为受了情伤就会像你妈妈一样疯掉吗?”阿青不放心追问。
“你给我滚远点,你这张嘴巴怎么什么话都能问得出来?”樊漪将眼睛哭红的阿青推搡到一边。
“我害怕。”阿青抽泣着反驳。
“害怕就可以什么都问吗?”樊漪揪着衣领把阿青关进了家里那间玩具房。
“我要出来!你的娃娃们在啄我的眼睛。”阿青双手咚咚咚地捶打房门。
“你在里面好好反思吧,好好看着那些娃娃反思一下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樊漪在外面啪地一声关掉玩具房的电源。
樊漪拿起展元的手机在黑名单里找到了巍雨柔的联络方式,她直接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展元?你是展元吗?你还活着?不对,你不是展元,你究竟是谁?”对方在话筒另一边声音颤抖着发问。
“我是展元的女朋友樊漪,我们见一面吧,你安排个时间,我不允许你拒绝。”
“明晚……明晚好吗,我在陆城演出,明天一定返回青城和你见面。”
“好!明晚七点,银胡区路德咖啡店。”樊漪直接定下来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第34章
樊漪又开始病态地,疯狂地,迫不及待地想要置身于热闹,她想要一群人手牵着手将她在茫茫雪海之中围绕。樊漪一个人驱车前往位于银湖区的浅唐商厦开始进行购物,给阿青买了舒适的鞋子以及过冬衣物,给医院里那个命不久矣的远房亲戚阿姨买了一对很好看的耳坠。
阿青的衣柜里并不缺鞋子与冬衣,远房亲戚阿姨或许也没有心情佩戴耳坠,是樊漪需要忙碌,需要购买,假装自己是一个被生活攥紧鞭梢不停抽打的陀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不知疲倦地旋转着经过这个花花世界,留下一抹像风一样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