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8)+番外
“好。”阿青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回答。
“阿青,不许抠手!”樊漪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时瞥了一眼阿青正在流血的手指。
“我……没……没在抠。”阿青将受伤的手指快速藏进卫衣两侧口袋。
“好吧,可能是姐姐看走眼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对不起,阿青,别怕。”樊漪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尽量语气温和地安抚。
“好可怕。”阿青听到樊漪的道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哪里可怕?”樊漪转过头一脸疑惑地问身旁的阿青。
“你假装温柔的样子……好可怕,活像是一个戴着美人面具的魔鬼。”阿青如同竖起盾牌似的将卫衣帽子迅速罩上头顶,双手抱在胸前把头埋近双膝,对樊漪摆出一副启动防御机制的鸵鸟姿态。
第6章
“你……”樊漪见阿青摆出这幅样子紧闭双唇。
那个躲进卫衣帽子之下的家伙一瞬进入隐身状态,一动不动,半点声响都没有。樊漪落下车窗,不自觉加快车速,想骂人,又硬生生忍住。青城凛冽的夜风呼啸着灌进窗口,樊漪越想越生气,一把拽下阿青卫衣帽子,那个家伙的头发被风吹得像是一团凌乱的野草。
阿青毫不留情的戳穿令樊漪感到既气愤又尴尬,她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被这个迟钝家伙看穿伪装,是的,樊漪想通过最直观的方式来让阿青放下迟疑,放下畏惧,放下防备,两个人一点点拉近关系,重新修复旧日情谊。
樊漪不懂她对阿青所呈现出的种种温柔究竟有何恐怖之处?不过阿青胆子小倒是真的,那颗菌类喜欢独处,平日里最怕见人,樊漪至今仍然记得,阿青小时候每一次手机铃声响起,她都仿佛受到惊吓般一边用手心捋着自己胸口,一边身体不停后退地安慰自己,“不怕,不怕,阿青不怕,区区一个电话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那种社恐人士受到电话铃声冒犯的场面既好笑又心酸,樊漪同阿青不一样,樊漪习惯身边有人陪伴,她喜欢呼朋引伴的生活,朋友们能够一起玩乐一起逛街再好不过。樊漪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孤独,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像是一根正在加速燃烧的蜡烛,随时随地都有燃尽的危险。
“我们先上去休息一会儿,然后姐姐给你找身合适的衣服换上。”樊漪不知不觉将车开到自家楼前。
“为什么?”阿青转过头不解地问樊漪。
“难道你不知道参加葬礼需要穿黑色正装吗?”樊漪用眼神示意阿青下车。
“知道。”阿青点头,她不是第一次参加葬礼,可是出发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回事。
阿青手上的血迹此刻已经干涸,樊漪牵着阿青的手与她一起走入门廊,家里那条狗听见外面有动静在门里不停地吼叫。樊漪推开门,阿青对着那条向她扑过来的狗做出一个射击手势,嘴里念叨着,“家里怎么又有狗了?砰砰砰!击毙!”
“附近的流浪狗,周姨已经为它找到一个很不错的新主人,明天就会送走。”樊漪言语间换上一双拖鞋。
“太好了。”阿青松了一口气。
“前阵子我在金湖区买了处很合心的房子,但是没有搬过去住。”樊漪将阿青那只双肩书包放到沙发边角。
“为什么不去住呢?”阿青歪着头问。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你呗,担心你这个路痴万一回青城找不到家。”
“你的两个手机号码我都会背,如果找不到可以给你打电话。”阿青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呆呆杵在沙发对面。
“你何止会背我的电话号码,还很熟悉我的网络日志,偷窥狂。”樊漪脱掉身上的大衣。
阿青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又低下头专心抠她那几根被当做发泄物对待的指头,樊漪觉得那几根指头长在阿青身上真是倒了大霉,一天到晚抠来抠去,皮肤破破烂烂,伤口层层叠叠。
“好了,阿青,现在开始不许在我面前抠手,看着心烦,你去洗个澡吧,稍微放松一下。”樊漪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拍一下阿青手背,阿青撇了撇嘴后退一步。
阿青听话地走进浴室将换下来的衣服放置到一旁,打开淋浴喷头,温热水流哗啦啦地流经身体,阿青一时间又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处,分不清眼下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手上有伤,姐姐帮你洗。”樊漪抱着一件干净睡袍推门而入。
“啊!”阿青下意识地用双手遮住身体私密部位。
“遮挡什么?你身上有哪里姐姐没看过吗?”樊漪满不在乎地拨开阿青遮住身体的双手,随后又道,“你的身体,干干瘦瘦像排骨一样的身体,对我来说和一个孩子没有什么区别,半点吸引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