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RR无头]栖居Renewal(77)+番外
“哇,这个就是椋说的新品蒙布朗吗?看上去很好吃。”“嗯,清见尝尝吧,很受欢迎的。”“我开动了。”水户清见双手合十。岫野椋也跟着双手合十一低头,虽然也拿起了勺子,却一直没动面前的蒙布朗。“怎么样?”“嗯,很好吃!”“那就太好了。”“椋怎么了,不吃吗?”“啊,我……”岫野椋闪烁其词——其实她向来对甜品不感兴趣,牛奶波板糖也戒掉了,更不喜欢栗子蒙布朗,对她来说太甜了。
水户清见放下了勺子,正襟危坐:“椋有话对我说吧?”“欸?没,也没什么……”“别再骗我了——你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水户清见笑笑,“没关系的,椋想说什么就说好了,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不就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
——不是的。岫野椋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朋友之间也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朋友之间需要坦诚相待,更需要恰当的分寸和距离感。只是她不够成熟,不够圆滑,没法装聋作哑,没法视而不见,永远学不会撒谎。
岫野椋深吸一口气:“那,清见,我就直说了。”“你说吧。”
“其实是关于生存……”
岫野椋的手机忽然响了,半截话连同酝酿许久的勇气都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弄得她顿时泄了气。岫野椋那一刻甚至是庆幸的,这个电话没准是来拯救她的。她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放在平时她根本不会接。但此时此刻她前所未有地需要这个陌生电话为她制造一瞬可供喘息的间隙,她歉意地点点头:“我出去接一下,马上回来。”
风铃又响过一阵,很快隔在了一道门的里面。岫野椋站在甜品店门外摁下了接听。
“喂?小椋?你现在在哪里?”
岫野椋短暂地恍神,尔后才将信将疑地问:“折原学长?”
岫野椋不记得她什么时候给过折原临也她的联系方式。
岫野椋迟迟没有回来。水户清见起身去门外,也没有见到人。她给岫野椋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水户清见直觉可能出事了。她回到桌边坐下,又等了一刻钟。最终,水户清见决定去结账,她拿起账单和岫野椋落下的包,拉链并没有关上,一封信函从包里掉了出来。水户清见赶紧弯腰去捡,在看到寄件方的落款时,骤然僵住了。
——她在池袋街头不顾一切地奔跑。
地铁。站台。街道。楼宇。栏杆。天桥。车辆。人潮。所有的一切物象都无法挽回似的飞速退后,光线和流动的影子都不再明晰。耳边呼啸的风声尽数淡去,脑海被血液轰鸣和心泵擂动的声音占满,在某个瞬间抹消成一片空白。稍嫌厚重的冬衣裹在身上变成累赘,被汗水打湿之后沉重得拖缓脚步,岫野椋扬手扯掉围巾,然后解开前襟的扣子。外套,开衫。毛衣。一件一件褪下,全部被扔在了路上,引来路人惊疑的目光。寒冷。疲累。感觉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奔跑成了躯体里唯一的意识。
大门。医院。急诊楼。
楼梯。拐角。走廊。手术室。
“小椋?!”
折原临也在转过身的那一刻陷入震惊。一月中旬的东京,温度仍处于零下,岫野椋身上仅有一件单薄的衬衣,里外湿透,汗如雨下。长距离的疯狂飞奔导致大脑缺氧和体力透支,岫野椋在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一阵晕眩,腿脚一软跌坐在地,再也站不起来。尖锐的耳鸣和胃部不适使她忍不住干呕起来,她一把抓住在她面前蹲下的折原临也——像是溺水的人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揪住他的袖口,张了张嘴却愣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岫野椋的目光越过折原临也的发梢投向后面,手术室大门上方代表手术进行中的红灯并没有亮着——这意味着等到她的只有一个结果了。喘息声里依然夹有极重的杂音,喉头冒着血腥味,她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盯着折原临也,不敢错过他双唇的任意一次开合。
她仰着脸,不时有豆大的汗珠顺着颊侧和脖颈淌进衣领。瞳孔微微散大,清澈的光影在里面游弋徘徊,视线袒露出的惊恐无措以及近乎恳求的姿态猝不及防刺痛了折原临也——痛。痛得要命,柳叶刀剜入胸膛那样深切刻骨的疼痛在心尖搏动。可是理智却开心地在尖啸。
他做到了,他做到了——真想让森岛直辉也来看看啊,看看岫野椋现在的样子。他为她建造的铜墙铁壁如今与暴雨中的泥墙没有任何区别。折原临也现在只消动动唇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彻底摧毁她——摧毁这个刀枪不入的怪物,这个森岛直辉引以为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