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海啸(79)
老奶奶笑得慈爱:“姑娘,有件事得知会你一声。我孙女打算杂国内长住了,所以这个房子租期到了之后,我就不再续租了。提前跟你说这事儿,你也好早点找房子。”
南溪月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这个她住了将近六年,几乎已经当做家的地方,终于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吗?
“好,”她说,“我会早做打算的。”
“那姑娘,你接着休息吧,我也回去了。房子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明白。谢谢您。”
老奶奶离开后,周围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南溪月在空荡荡的客厅蹲下来,抱住膝盖,将脸埋下去,忍不住哭出了声。
*
第四天时温寻打来了电话。
最初南溪月没有接听。
她嗓子沙哑,不想让温寻听出来,便发消息说自己感冒需要休息,晚一点又说自己飞航班太累,过段时间再联系。
温寻不想打扰她休息,当天便没再打扰她。
但一天之后,温寻却坚持要和她语音。
南溪月拗不过温寻,只得接通电话。
“喂?”因为前两天哭过的缘故,南溪月的嗓音听起来依旧有些沙哑。
“你在家吗?”温寻开门见山问道。
南溪月打开手机相册,看了眼之前的排班表,回答她:“在济州岛。”
说谎了。
“拍张照片我看看?”
“……我在酒店。”
“酒店照片也行啊。”
“这有什么好看的?”以前温寻没这么无聊的。
“我说南溪月,你今天怎么这么多事?换做以前你早就拍给我看了。”
“我生病还没好,没力气起来,”南溪月转开话题,“你今天很闲么?”
“当然不是。忙里偷闲才给你打电话的。”
“你在哪?”
“不如你猜猜看?”
“在万华园么?”南溪月最近没有留意网络上的消息,不知道温寻最近是否有活动。
“我在你家门口,”温寻说,“南溪月,给我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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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南溪月愣了一下, 倏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腿脚却僵硬在床边,迟迟没有过去。
“怎么了?不信我?”门外似乎同步传出手机里的声音, “自己打开门不就知道了?”
说完还给南溪月拍了条照片,通过微信发过来, 上面是南溪月家的门牌号。
南溪月这才起身, 三步并作两步,走去客厅开门。
温寻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门口,黑色的墨镜和口罩将脸裹了个严实,帽子下几缕深棕色的卷发依旧美得惊人。
南溪月怔怔望着她,仿佛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干嘛这么看着我?”温寻白了她一眼,兀自进门, 仿佛这里是自己家似的,“南溪月, 你该补补气血了, 脸色白得有点吓人。”
南溪月顾不上她的揶揄,动了动嘴唇:“你怎么会……”
“怎么, 不想见我?”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你会来。”
“南溪月,你知不知道自己放了我的鸽子?说好昨天回来后会和我约时间见面, 结果连主动联系我都做不到, 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 消息也不发, 我难道不该要个说法?”
“对不起, 我一时忘记……”
“我就知道你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不过好在我们还没约好时间, 不然才是真的白跑一趟。”温寻在沙发前停下, 转过身来, 注视着她, “南溪月,我知道你被停飞了。”
南溪月的心蓦然一沉。
她知道……
温寻也没瞒她:“是谭谨告诉我的。她打电话给我,说你被投诉到停飞,状态很不好,她担心你的情况,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我当然不知道。你没告诉我过。”
像责备,又像怨怼。
南溪月抿紧嘴唇,过了许久才说:“我没有打算一直隐瞒……这些天,我的确状态很不好,我想等我处理好情绪再告诉你,会更好一点。”
“那你现在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吗?
在温寻问出这句话的刹那,南溪月也在问自己。
这些天她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家里,自暴自弃一样放任她的情绪,像是给身体开了一道伤口,任由鲜血外涌,直到流干了为止。
这就是她一贯以来处理情绪的方式。
一种……很情绪化的方式。
就像当初她和温寻分手之后,日复一日地住在墓地里,对着南暮雪的墓碑说话,狼狈到了极点。
而现在,她依然没有长进。
这样很糟糕,不是吗?
“南溪月。”温寻突然唤她的名字。
南溪月曾听过无数次温寻唤她的名字,唯独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凉到谷底。
“那本日记……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