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再动人，画的终究不是皇帝。

其商业价值，一落千丈。

赵经理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幅他们寄予厚望、准备用来创造拍卖记录的压轴珍品，算是彻底砸在了手里。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摇头，发出一片惋惜之声。

“可惜了，可惜了！还以为能一睹圣景帝的真容呢。”

“是啊，故事是好故事，但这画的是个侍卫，收藏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谁会花几千万甚至上亿，去买一幅古代保镖的画像啊？”

议论声中，再无人多看那幅画一眼。

方才还万众瞩目的焦点，此刻被弃置一旁，显得无比寥落。

拍卖会马上开始，赵经理赶紧招呼着宾客们去了竞拍大厅。

展厅中的宾客越来越少。

凌柒站在那幅画前，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黯然。

他想殿下了。

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忽然，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覆盖在了他紧攥的拳头上。

凌柒微怔，抬起头。

盛琰不知何时转过了身，正低头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对画的兴趣，没有对历史的探究，只有清晰无比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倒影。

盛琰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凌柒纠结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盛琰，眼中重新亮起了光。

自己刚刚在瞎想什么？

殿下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虽然殿下早穿越过来十一年，忘记了他们的过去，但没关系。

等自己带殿下回到大盛时，说不准他就能想起自己了。

毕竟史书上记载着，殿下将来可是开创了大盛百年盛世的明君。

“走吧。”盛琰声音低沉温柔，“拍卖会开始了，咱们也进去吧。”

“嗯。”凌柒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心跳莫名加速起来。

所以……

殿下当时为什么要画他呢？

……

有了展厅鉴宝那一段小插曲，拍卖会正式开始后，所有宾客的情绪都进入高度兴奋状态。

尤其是那对“龙麒呈祥三彩瓶”和“玄机密匣”，几乎是一开拍，就引来了疯抢。

价格一路飙升。

最终还是傅老爷子以一个超乎想象的天价拍了下来。

让主办方赵经理那颗差点碎掉的心，又被黄金给粘了回来。

他看向凌柒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锦鲤”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财神”。

终于，轮到了那幅备受争议的《圣景帝为其侍卫画的肖像图》。

拍卖师站在台上，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用专业的素养来介绍这幅画。

“接下来这件拍品，编号058。画工精湛，情感丰沛，更承载了一段君臣情谊的千古佳话……”

“虽画中并非圣景帝本人，但乃是圣景帝亲笔所绘，其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同样不可估量！”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台下的反应却寥寥无几。

“起拍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

拍卖师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相较于之前预估的三百万，简直是骨折价中的粉碎性骨折。

然而，即便是这样，现场依旧一片寂静。

没有人举牌。

五十万买一幅作者和画中人都无法百分百考证的“故事画”，对于精明的收藏家和商人们来说，并不划算。

拍卖师的额头开始冒汗，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五十万，第一次……”他硬着头皮开始倒数。

凌柒坐在盛琰身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

是啊，自己只是个不知名的小侍卫。

在后世人眼里微小的不值一提。

说不准太子殿下当时也是临时起意，顺手抓了他去当画样。

刚刚那份悸动，也不过是听到周围人的评价而想歪了。

自作多情而已。

凌柒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听着竞拍大厅中静若寒蝉，好像现在被竞拍的是他自己一般。

如今没人愿意拍他，凌柒只能将头深深低下，降低存在感。

就在拍卖师准备喊“第二次”的时候，一个清冷平淡的声音，在安静的拍卖厅里响起。

“五百万。”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盛琰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一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覆在身边少年的手背上。

拍卖师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盛总，您、您是说，五百万？”

盛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全场哗然！

“疯了吧？五百万？买那幅侍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