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你可还会像从前那样待我？”

封棠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很想以前的顾淮宁。

顾淮宁抱着两只雪雕，在河边坐了很久。

封棠就这样静静隔空看了很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梳妆台上落下一片浮动的光影。

封棠梳妆好，起身出了房门。

丫鬟早已候在门口，恭敬地垂首躬身。

“小小姐，早膳已经备好了。奴婢带您去用餐。”

封棠打了个哈欠，不算精神。

她认床，还认人。昨晚没有熟悉的床，身边也没有熟悉的人，她睡的不安稳。

封棠仰头看了看房顶，跟值班的影卫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吃了没？”

影南拱了拱手，“回禀主子，属下们都吃过了。”

封棠点点头，这才放心地跟着丫鬟去了膳厅。

膳厅中的黄花梨圆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丰盛餐食。品种繁多，且做工精细。一看就是用心准备过的。

封棠被丫鬟引着落座。只是坐下后才发现，桌边的碗筷竟然只摆了一副。

封棠好奇地伸头望了望院外，“外公和舅舅不来吃饭吗？”

门口候着的小厮赶紧上前。

“小小姐，老爷他们一早就用过了。这是特地给您准备的。”

封棠点了点头，安心坐下来，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江南的餐食做的格外讲究。糕点小巧精致，菜肴清淡鲜美。

封棠每样都尝了尝，觉得甚是美味。

只是身边没了顾淮宁投喂，吃什么都没那么香。

封棠“自力更生”吃着饭，心思又难免跑到顾淮宁那里。

等顾淮宁什么时候来了，自己也带他尝尝这当地的美食。

忽然前厅方向隐约传来怒斥声，紧接着院中陆陆续续有小厮跑去了前厅。

封棠好奇望向院外。

“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也不知发生了何事，看着也有些慌神。

封棠索性放下筷子，站起身。

“走，我们也去前厅看看。”

前厅中。

十几名店铺掌柜围坐在厅堂，愁容满面地等着老东家发话。

赵连坐在上座阴沉着脸，搓捻着手里的一把稻米，若有所思。

“柳家、俞家、吴家都在大肆囤粮！江南区域的稻米都被他们三家收走了！现在市场上稻米供应短缺，粮价开始飙升，再这样下去，百姓们哪还吃得起粮？！”

赵卿驰也眉头紧皱，神情甚是不悦。

“我们都跟主家分家多年，所有赚钱的营生都给了他们，我们只留了米行。如今他们还派人来对我们颐指气使，要求我们将粮转给他们？！简直无耻！”

诸位店铺掌柜也是愤懑难平。

只是眼下主家放了狠话，他们若是不从，往后在江南也再难经营下去。

赵连在商界经营多年，被豪绅大族们打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凭着沉稳的经营方式，还是将家业一点点壮大，眼下成为岷州数一数二的米行。

赵连冷静道：“这事先拖着。手里的货慢慢出。我们做生意讲得是诚信，不要为难了百姓们。”

“好！”

掌柜们齐齐拱手应下。

封棠站在厅堂后听了许久，大致听明白了现状。

战事逼近，豪绅们借机囤粮，哄抬米价，从百姓和朝廷手中榨钱，发战争财。

如此行为虽令人发指，但众人也无可奈何。

毕竟谁能斗得过豪绅大族呢？！

最终受苦的都是百姓。

“外公？”

封棠等厅堂中众人都告辞后，她才冒出头来。

赵连一见到封棠，满脸阴郁之气瞬间收敛。换上慈祥笑容对着封棠招了招手。

“棠棠来，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江南的餐食很好吃！”

封棠笑着走上前，“外公是遇到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了吗？我也做着点小生意，不知能不能帮上外公？”

赵连赶紧招呼着封棠落座，心疼道：“我们棠棠都能自己经商了？！自古能独立撑起家业的女商人，都没少吃苦。我们棠棠竟然能……”

说着赵连又想起女儿小时候也爱商贾之术，若是没嫁入侯府，说不准现在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商人。

赵连轻叹一口气，抬起透着沧桑的手，抚了抚眼眶。

封棠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外公斟了一杯茶。

“外公，有什么难处，说来听听，说不准我还能给出些主意。”

赵卿驰也坐到桌前，认真道：“南境叛军打到了泾阳城。听说昨日泾阳城完全没有抵抗能力，差点不攻自破！”

封棠闻言心头一跳。

泾阳城边就是泾县！

顾淮宁不是正带军埋伏在泾县群山中吗？

他竟然也没能阻止南境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