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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性别男(129)+番外

作者: 漱己 阅读记录

酆如归不能为傅明煦解释一二,怅然地握了姜无岐的手,又对着傅荫道:“你尚是婴孩时,傅公子定也是这般哄你的,而今他已故去,往事如烟离散,你勿要记恨他了罢。”

“你叫我勿要记恨他,但他杀了我的娘亲,令我不过四岁便没了家,你叫我怎能不记恨他?”傅荫双目含泪,“他杀了我的娘亲,我看见我娘亲的肚子被他一刀破开,鲜血、肠子从破口流泻出来,好似源源不绝,我都不晓得原来人的肚子里会有这么多的鲜血,这么多的肠子,他手中拿着庖刀,那庖刀是娘亲每日为我做菜用的,上面有我娘亲的味道,那庖刀从娘亲的肚子里拔出来时带出了一些内脏来,内脏是暗红色的,他把那些内脏丢弃在地上便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我跑到娘亲身边,娘亲抚摸着我的脸,想要与我说些甚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自小是被娘亲带大的,他不是在念书,便是在外头做木匠。我以为他不喜欢我,每一次他回来都很乖很乖,但他还是会拨开我的手,背上行囊。当时我年纪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但我一直记得为我做饭,哄我吃饭,抱着我唱儿歌的娘亲与他离去的背影……以及……以及他是如何杀了娘亲的!

“我原以为我是个有娘亲,有爹爹的孩子,较那些只有娘亲,或者只有爹爹的孩子幸运许多,但他那一刀下去,我既失去了娘亲,又失去了爹爹,你叫我怎能不记恨他?”

傅荫收住了眼泪,盯着酆如归与姜无岐,厉声道:“出去。”

酆如归张了张口,极想与她说她的爹爹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她的爹爹为了她一无所有。

他甚是羡慕她,倘使他有这样好的爹爹,他便不会因断袖之癖而丧命了。

但他不能说与傅荫听,不然傅明煦的一番付出便付诸东流了。

他要说便定要提及傅荫被性侵一事,那傅荫心中为她娘亲所塑造的慈母形象便会瞬间崩塌。

她要如何面对自己曾为禽兽不如的母亲而肆意中伤父亲一事?

又如何面对她的父亲与母亲皆是间接为她而死之事?

“走罢。”酆如归扯着姜无岐的手出了傅荫的夫家,又去了傅家的田地。

傅家的田地不过三亩,一眼便可望尽,显然傅母并不在。

傅母莫不是寻了短见罢?

酆如归心中焦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与姜无岐受傅明煦之托,要陪伴傅母三日,倘若傅母第一日便寻了短见,他们该如何向傅明煦交代?

“你勿要担心。”姜无岐吻了吻酆如归的眉心,“许大娘为傅明煦烧纸钱去了,让他在地府能过得快活些。”

四周并无一个活人,亦无一只鬼,他拉着酆如归,往人群密集处走去,见得一女子迎面而来,便开口询问道:“请问姑娘可知晓傅明煦的坟冢在何处?”

这傅家村中之人大抵沾亲带故,想来一问便知。

果然,那女子答道:“就在后山。”

“大娘必定在傅明煦坟冢那。”酆如归自我安慰了一句,便与姜无岐一道疾步往后山去了。

后山是一大片的坟冢,俩人找了良久,才找到傅明煦的那一座坟冢。

这坟冢上插着一支惨白的招魂幡,迎风招展着,坟冢前则有不少的纸灰,亦有些果物,还有两支未燃尽的白烛。

酆如归蹲下身去,碰了碰纸灰,欢喜地道:“这纸灰还热着,大娘应该不久前才离开。”

姜无岐温言道:“许她烧完纸钱已回家去了。”

“那我们也快些回去罢。”酆如归施展身法而去,引得路人连连侧目。

姜无岐紧跟上酆如归,但傅家空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酆如归唯恐自己有所遗漏,将不大的傅家找了足足三遍,才扑到姜无岐怀中道:“大娘不会出事罢?”

猝不及防间,有一把声音尖锐无比地击打在酆如归的耳畔:“有人跳井了!”

第99章:迷魂殿·其一

难不成是傅母跳井了?

酆如归慌忙从姜无岐怀中出来,扣了姜无岐的手腕子,循声而去。

入眼的是层层叠叠的活人,他拨开活人,一瞧,这招魂井井边上落下了一双暗色的绣鞋,略显破旧,其上沾有些许淤泥。

——这绣鞋确实为傅母所有。

傅母育有俩子,一子傅明煦今日子时已前往地府了,二子据闻也已于去年过世,并无子嗣。

但傅荫的一双龙凤胎今日子时三刻方才降生,傅母这个做曾外祖母的怎么舍得不去看上一眼,便跳了井?

酆如归顾不得有凡人在侧,松开姜无岐的手腕子,即刻唤出红绸来,缠于手腕间,而后手中施力,催得红绸直直破开井水,没入其中,登时水花四溅。

片晌,姜无岐在酆如归耳侧问道:“如何?可寻到尸身了?”

酆如归摇首道:“这井水深不见底,我这红绸下去足有百丈了。”

哪里会有深逾百丈的水井?即便这一口是招魂井,不同寻常,也不该深逾百丈。

姜无岐陡然厉声道:“如归,快松开红绸!”

酆如归闻言,也不问缘由,当即松开红绸,但这红绸却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将酆如归的手腕死死缠住了,弹指间,脆响炸了开来,酆如归被缠住的右手手腕应声垂软了下去。

自己分明不久前才承诺过要护酆如归周全,未料想,还未至半个时辰,酆如归便当着他的面被扯断了手腕子。

姜无岐目眦欲裂,唤出佩剑“却殇”来,去斩红绸,但剑锋尚未触及红绸,酆如归竟已生生地被拽入了井中。

他无法细思,立刻捉住了酆如归的一点衣袂,随酆如归坠入了井中。

他拼命地欲要抱住酆如归,将酆如归护在怀中,但酆如归却始终距他有毫厘之远,他能拢在掌中的仅仅只有那一点衣袂。

井水堵塞了他的眼耳口鼻,他吐息不能,甚至连酆如归的身影都要看不清楚了。

酆如归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远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了。

“如归……如归……”他失了方寸,大声呼喊,却只因此吞下去了更多的井水。

他低首一望,只指尖余下酆如归的一片衣袂,红火得扎眼。

不知往下沉了多久,井水退开,他到了一处甚是诡异的所在。

周围昏晦,不远处的一座宫殿却是灯火辉煌。

他呛出几口水来,一身的襕衫透湿,身上倒是无伤。

可酆如归在何处?

他将手中红火的衣袂贴身放于心口,不作停留,开始四周找寻。

但除却那座宫殿,此处似乎空无一物,虚空无边无际。

他不得不往那座宫殿去,一进得宫殿,一眼望去,这宫殿亦是空无一物,只两边的宫灯将宫殿照得亮堂堂的。

他手执“却殇”,不紧不缓地往前行走,但奇的是,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他竟然又回到了宫殿门口。

这宫殿莫不是一个迷宫不成?

亦或是用了甚么奇门遁甲之术?

他一面前行,一面用剑尖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做记号。

但无论他如何做记号,这记号都全然无用。

他来回了不知几遍后,算了一卦,此地竟无出路,且此地已算不得人间了。

他不善奇门遁甲之术,亦不善算卦,故而不知自己算得可有遗漏之处。

却是在他焦急之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冲着他扑了过来。

那人眉眼出众,露齿一笑便能酥软了他的心脏。

“如归……”他收起“却殇”,将那人拢在怀中,心口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酆如归仰起首来,唤他:“无岐……”

酆如归唤了一声,却又是埋怨道:“无岐,你去何处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姜无岐吻了吻酆如归的额角,歉然道:“是贫道的不是。”

酆如归踮起脚尖来,勾住姜无岐的脖颈,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