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扇(65)+番外
“护住公主!”队伍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拔剑的声音刺啦响起,但见来人都呆住了。
鱼安眼前是亮红一片的,听到外面动静,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些慌乱。
“鱼安,你当真要嫁给他!”
如此熟悉温润的声音,哪怕现在有些嘶哑,可还是猛烈地撞击着鱼安的心。
是他……
“谢鱼安!”
钟离童勒紧马又唤了一声。
送亲队伍中的人都认识钟离童的,大概他们都没想过平日里和气温顺的世子会有这么失控的一天,他们都看着轿子不敢说话。
鱼安握了握手中的木盒,小余在车外低声安慰,“殿下,我们继续走吧。”
鱼安闭上眼深呼吸一下,心有些痛吧,再睁开时一把将盖头掀掉。
“本宫知道该怎么处理。”
众人望着红绸帘子被素白的手掀起,小余赶紧上前扶着一身隆重嫁衣的鱼安下马车。
鱼安踩在雪地上,一身红装在银色的世界里格外明显。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各自内心纷呈。
是吃惊?是惊讶?还是惊艳呢?
寒风呼哨,鱼安的青丝被吹得乱飞,精致糜丽的妆容愈发耀眼,她勾着红唇一笑,开始向五十米外的钟离童走去,每一步走得极其端庄优雅。
她的眼里,那个干净纯净的少年,现在只着单薄的白色里衣,长且柔的发丝被风刮得在空中纠缠。他安静了,他从马上翻跳下来,向鱼安跑过来。
在半臂之距时,鱼安停了下来。
两人的装束在此时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她讶然,仰头打量着如今的钟离童,他的发丝拂到面前,肤色极白,精致的五官变得惹人心疼,“不冷吗?”
“鱼安……”那温润的声音竟是带着哽咽,钟离童眼神碎得崩溃。
“这不像你啊,世子殿下。”鱼安疑惑地看着钟离童,“与本宫想象的不大一样啊,发生了什么?能娶到心爱的姑娘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吗?”
“不是的鱼安。”钟离童听着鱼安陌生疏远的语气,眼眶一下通红,他伸出手想抱住她,可鱼安向后退了两步,这个动作实属戳痛了他的心,“别嫁好吗……”
目光一点点都不愿意从那精致的脸上挪开,这本该是属于他的姑娘啊!
风突然小了下来,鱼安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啊,当时年少不懂事,误以为一眼定终生,耽搁了世子真是抱歉,都是鱼安不懂事,偷瞧世子的时候把心也藏在你那了。好在现在拿回来不是吗?”
钟离童摇头,不是的鱼安,他想开口可下一秒喉咙一腥甜,赶紧闭上了唇。
鱼安没有躲开眼神,她望着身体削弱的钟离童,看着他领口露出了的雪白肌肤与寒风碰撞,怔怔地抬头凝视着他通红的双眼,轻启红唇,得不到他的回答,鱼安露出一抹苦笑,权当他突然知道她嫁人了,不适应。毕竟他最爱的还是谢宁甄,而她谢鱼安,不过是他身边众多过客之一。
他不说话,鱼安只当他默认,垂眸看向藏在袖中的木盒子,迟疑一下,塞在了对方苍白的手中。
钟离童望向盒子,心一痛,他不想接住那个东西,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有些颤抖。他抿唇瞪向鱼安,终是落了泪。
鱼安见他哭了,指尖一顿,终是冷冰冰地说道:“世子如此状态还能坚持奔来送亲,想必也是替本宫高兴的。至于本宫呢,也很是欣慰,毕竟相识一场,称得上故人。待来后山水又相逢,各自活出想要的模样。”
此话说完,鱼安转身欲离去,钟离童身体一痛,唇角溢出了血,他慌忙抓住鱼安的衣袖,不料鱼安一把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踏雪离去。
那抹红影渐渐消失在这茫茫白际中,眼前突然一黑,钟离童身体轻软支撑不住,一下跪在雪地中,手里的盒子碰撞开来,里面的凤鱼簪在阳光下泛着晶润的光泽。喉咙中的血终是冲了上来,猛地喷洒在雪白上,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就像那三月里的春花。
“不知您是哪位公主?”
“曾经住这一夜就搬走的那位。”
“原来是你啊。”
“是啊,那你呢?”
“臣是钟离王府世子钟离童。”
“儿时便在街角见过你了,一个少年身着华衣……哪知此时此刻,此时此刻竟然看得着摸得了。”
“戴上母妃亲手造的发钗就是我钟离家的人,鱼安,许你一生,一起白首。”
……
无人管那融倒在雪地里的身影。
***
林珀末站在晏觉书身旁,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晏觉书放下笔,一脸正色,“你盯着本王半个时辰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林珀末挠挠头,“殿下不去迎亲吗?”
晏觉书不爱听着话,皱眉重新执笔,“不就多个无关要紧的人回来,本王白跑那一趟作甚么。”
“哦……”林珀末点点头,小声嘀咕,“看来殿下真的很讨厌大公主。”
晏觉书听了这话心里气闷,头都不抬,“本王娶得是二公主,关鱼安何事。”
林珀末背后突然一寒,糟了,光吩咐下面记着关于大公主的不能和殿下说,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们居然也不通报。
“呃……殿下。”
“说。”
“皇上背着您把人换了,要嫁给您的是大公主鱼安。”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
我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我以为这章3000字就能写到他们见面了……
我错了,我的天呐。
第54章 狂喜
“……”
“殿下,你别这么看着属下。”林珀末面露委屈,见晏觉书凤眼微眯像极了平时要杀人的模样,他赶紧拍了拍脸露出面目狰狞的表情表示气愤,“属下也挺纳闷皇上擅作主张把大公主塞给您的,二公主没了可以再重新找殿下商榷的。这送来的旨上明明白白写着二公主的名姓,京城那却成了大公主,简直太荒谬了。”
林珀末说得那一个义愤填膺啊,眨了眨眼睛看向晏觉书,发现殿下表情有点不对劲,像是隐忍着什么。
“殿……殿下,您,是在笑吗?”林珀末吞了吞唾沫,开口询问道。这哭笑不得的是怎样一表情啊。
晏觉书轻抿红唇,视线从林珀末脸上滑过去,扫了眼书房,他屏住呼吸没忍住心中的澎湃,表情瞬间崩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轻咳一声,再次将手中的笔搁下,开口语调一瞬间轻柔下来,“你让迎亲队伍现在就守在城门。”
“啊?”
林珀末发现自己多嘴,低头道“喏”,可还是没弄明白晏觉书想干什么,再次抬头就发现桌前人没了。
房门被打开,寒风一瞬间灌了进来,晏觉书的黑色袍子被吹得鼓鼓向后飞着,人却傻愣愣僵持在那门口。
“殿下?”
晏觉书真的掩饰不住内心的狂澜与激动,喜悦溢于言表,他回头:“替本王换衣。”
“喏……喏。”
金冠束发,红袍加身,晏觉书本就生了一张妖孽脸,现一身红衣,若是女子,定当祸国殃民。
望着那一身红袍的身影飞奔出去,林珀末倚在门槛上深深地“唉!”了三声。
“珀末,你这又是怎么了?”
刚从齐王那回来的铄予见林珀末那一副鬼见了他的模样,上前问道。
“啧,你觉得咱晏王平时是什么样的?”
铄予挤眼冥想了一下,摆出了自以为很冷酷的表情,眼底藏刀,学着晏觉书轻轻勾了下唇,眉头再轻挑一下,“大致,这样?”
哪想,林珀末一巴掌下来,“去去去,殿下人那是有着好皮囊,哪像你这样跟个老流氓似的。”
“我也不丑啊……”铄予撇嘴,翻了个白眼,“表情差不多像就行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我问你为何在这唉声叹气,你还没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