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你就笑(38)
春节过后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凌泉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华人超市选购食材,货架上就剩下最后一包火锅底料了,却同时有两只手伸了过去,凌泉转头,跟这位“底料抢购者”四目相对,正是除夕那天他见到并觉得两人关系不止于此的男主持。周惟清对着凌泉笑了笑,如果说除夕那天凌泉只是心中微动,那么在这个微笑下,凌泉心中好像掀起了波浪,彻底掀翻了心中所有防线。周惟清的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纯粹清爽,也就是在那一天,凌泉的心在对方并不知情的前提下就缴了械投了降。
周日中午,徐弦和凌泉从伦敦回来。下了火车一眨眼的功夫,凌泉就消失在徐弦的视野中,徐弦无奈的笑笑,拉上自己的行李慢悠悠走着。突然,凌泉又重新出现在徐弦眼前。
“怎么又回来了?”
“徐弦,我有点怕,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俩这破镜重圆、久别重逢的,我这么大一个电灯泡站在旁边合适吗?”
“你去了帮我解释解释咱俩的关系,我一个人心里没底。”凌泉不由分说就拽上徐弦上了车,两人来到周惟清的住处,周惟清房间里乱糟糟的,吃过的pizza盒子和啤酒瓶扔得满地都是,周惟清没理他们直接回了卧室,凌泉跟上去看到卧室里放了两个超大的行李箱,周惟清坐到床上继续往里面放衣物。
凌泉冲上去把抱着衣服扔回衣柜:“你要干嘛?”
周惟清看到凌泉这个样子,气得一把推开他:“你他妈要干嘛?”
凌泉打了两个趔趄才站稳,他有点蒙,认识周惟清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火。凌泉往前走了几步,试着跟他解释:“惟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你在我房间看到的女孩不是我女朋友,是……”
周惟清抬手打断他的话:“凌泉,你先听我说!这些天我一直再想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说的很对,我根本就摆脱不了我爸对我的控制,我也做不到撇开其他的一切不管只把心放在你一个人身上,人生有很多种活法,我们却偏偏选择了最艰难的一种,咱们都放过自己吧!参加完学校的毕业典礼,我就要回国了,你自己保重…还有,那…那个女孩很好,祝你们幸福!”
距离上次他们吵架分手过去了四十七天,在这四十多天中,凌泉每天做梦都会梦到周惟清,每次吃到一种新食物,下意识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带周惟清尝尝,在街上看到一个像他的背影,会情不自禁的尾随人家走好久,有一次还差点被人当作变态给揍了。他常常想再见到周惟清时要怎样才能表现得很酷同时又恰如其分的表达他的思念。当他听到徐弦说周惟清可能误会了他时,他慌得一刻也留不住,心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他的身边,现在他回来了,可是周惟清却再也不想以往那样宠着他、包容他,他的酷和思念也再无人倾诉。
徐弦等了好久也不见凌泉出来,她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周惟清背对着凌泉坐在床边,凌泉双手抱头蹲坐在墙上。凌泉听到开门声站起来抹抹眼角的泪痕,扯出一丝笑容,对徐弦说:“咱们走吧!”
徐弦不知所措的看看凌泉又看看周惟清,周惟清还是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没变,只是徐弦隐隐约约好像看到周惟清的肩膀在抖,是她眼花了吗?
回去的路上,凌泉一直安静的刷手机,时不时还盯着屏幕裂开嘴笑,不知怎地,徐弦一下子想起了高中毕业那年苏朋举和祁老师分手的情形,那天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苏朋举也是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徐弦突然明白,原来能发泄出来的痛都不叫痛。
到家之后,凌泉笑着说:“徐弦,今天就不送你回去了,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你真的没事?”
“放心吧,我还没痴情到为爱殉情的地步。”
徐弦笑了笑,目送凌泉慢慢上楼,自己却不敢离开。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楼下,想着凌泉的故事,也想着自己的故事,如果那天苏朋举没有喝醉,如果林一栋一直待在家里,那现在他和林一栋还在一起吧,他们会一起考上震州大学,虽然读不同的专业但是每天都能看到对方,如果能那样,该有多幸福。徐弦算了算,还是两个月林一栋就要大学毕业了,这四年来,他过得好吗?
一直到晚上,徐弦看到凌泉的房间亮起了灯,才放下心来,拖着行李悄悄的走了。
之后的几天,凌泉一改过往每天造访徐弦宿舍的习惯,搞的徐弦的香港室友满是疑惑:“徐弦,那个跟你打得火热的修(小)晒(帅)锅(哥)咩(呢)?这么快就败哈(下)枕(阵)了?”
“你是想他带的吃的了吧!”
“看破不说破,像你这样,朋友都某得做啊!”
仔细想想,距离上次从凌泉家回来已经一周了,每次通电话凌泉都果断的拒绝要去看他的提议,徐弦知道,凌泉性格要强,不想把自己的悲伤展露给别人看,可是她又实在放心不下,决定今天一定要去凌泉的住所看看。徐弦事先没有打电话告诉凌泉,直接站在门前按门铃,直到徐弦觉得门铃都要被自己按坏时,紧闭着的门终于裂开一条缝,门后,凌泉朦胧着双眼,胡子邋遢的站着,跟一周前相比,凌泉好像老上了十岁。
“你怎么来了?”看到眼前徐弦,凌泉才努力睁开眼睛,理了理睡衣的领子。
“好久没见你了,来看看你。”徐弦微微侧身,从门缝中钻了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好像刚刚遭遇了入室抢劫,徐先放下包,就动手打扫起来,凌泉也没阻拦,走到沙发旁继续躺在那堆垃圾里。
“你就打算这样了,不是不会为爱殉情吗?”
“我还活着呢姐姐!”凌泉从沙发里伸出手表示自己还是个活物。
“活着的只是肉体,灵魂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就是一句行尸走肉。”
“徐弦,问你个事你别介意,你是不是从没谈过恋爱?高中时都说你难追,现在在英国也没见你跟哪个男生亲密接触。”
徐弦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的坐在凌泉旁边:“算是吧!”
“你真幸福,爱情只会给人带来痛苦。”
“不过我现在准备谈恋爱,并且我的这个‘恋爱’还能带走你的痛苦。”看着凌泉疑惑的神情,徐弦接着说:“你离不开周惟清是不是?”
“一直以来,我都不敢面对自己喜欢男生的事实,包括出国上学,也是为了逃避。我一直认为自己喜欢男生只是潜意识里对边缘人群的好奇,所以我选择了英国,我以为换一种环境、换一种文化,当边缘人群不再边缘不再神秘,或许我对这种文化的向往也就慢慢淡去了,直到我遇见了周惟清,他让我认清了自己,让我觉得即使我是一个同性恋者也不可怕。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我该怎么办?”
第34章
凌泉从沙发上坐起,“你怎知道,可是,他已经说要分手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没说过分手的话,他向来言出必行,说了分手一定是认真的。”
“傻子,你还真是‘当局者迷’!那天我们去他家,你没发现他房间跟你现在一样乱吗?还有,我们离开时,他背对着你坐着,其实他在哭啊!”
“真的?”
“你之前跟我说,你是因为周惟清父母向他逼婚一气之下才提出分手的?”
“没错。”
“这就说得通了,周惟清性子温顺,本质上是一个挺传统的人,家人的压力让他有所动摇,你在那个敏感的时刻不但没有跟他一起分担,反而也向他施加了压力。并且你又赌气说出要找女朋友的话,这又把他推远了一步,恰巧那天他看到我在你家,所有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让他觉得或许分开对你、对他都是好事,他可以毫无顾忌的迎合父母的期望,而你,也能找到一个女朋友过上所谓的‘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