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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门(153)

作者: 翰林风流王 阅读记录

柳青门便捂住了腹部,忍住剧痛,说道:“那你快点,我能撑得住!”

快马加鞭,赶在城门戒严之前出去了。

那人将马驱赶到江边,江风袭袭,卷起江浪涛涛滚滚,一浪追着一浪,把船只晃得飘飘摇摇。

他翻身下马,将柳青门也抱了下来,皱眉道:“风浪这么大,你怕是不能”

柳青门站稳脚,急道:“崇谨呢?”

面具人拥着她往江边走:“去前面,他在船里等着呢!”

及至上了船,柳青门顾不得腹部阵阵绞痛,将船的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却没有看见林琰的身影,再跑上甲板,船却已经驶出了岸边。

“你干什么?”柳青门大惊道,“崇谨还没来呢!”

那人道:“我们约定好了,到了时辰,无论来没来,这船都得开!”

急火攻心之下,柳青门只觉得腹部有千斤往下坠,她只来得及抓住那人的手腕,张了张口,整个人便顺着滑落了下来。

第124章

醒来的时候, 天地似乎都在晃动。

柳青门闭了闭眼睛,等待这阵眩晕过去了,这才撑着坐了起来。腹部似乎有股微微的暖意,使她安心了不少。然而她只微笑了片刻, 旋即想起了上一刻的处境,跌跌撞撞下了床, 向船舱外奔去。

带她出来的那人此刻正背对着她,手边放了一只盛满蚕豆的大碗,一面往水里扔蚕豆皮, 一面往嘴里抛蚕豆粒。

这么闲适安逸的姿态, 柳青门几乎要以为刚才的那一切,都不过是梦了。

她扶着船舱的门稳了稳身子,问道:“崇谨呢?”

那人抛蚕豆粒的手顿了一顿, 随即毫不迟疑地将那枚蚕豆粒抛入嘴中嚼了两下,方才缓缓:“他既然不在这船上, 那就说明他没能赶上来呗,那么大惊小怪的,倒不像是你的风格了。”

柳青门深吸了一口气, 却发现憋不住自己的一腔怒火。她三步两步冲了过去, 一把端起那只大碗, 手腕上使劲,碗里的蚕豆便哗啦啦全部滚入了江水里面, 很快沉沉浮浮, 消失不见了。

“那是崇谨啊!”柳青门对着他几近咆哮, “石屹,那是林崇谨,是你的发小啊!”

石屹叹了口气,摇头道:“多好的蚕豆啊,可惜了。”

柳青门怒极:“你——”

石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你大概是忘了,你和容佩摆房的那一日,就是我和林琰割袍断义的那一日。我今日能来接你,其实已经算是卖了林琰一个天大的面子了。”他擦着柳青门往船舱里走,也不看她,只说道:“他现在人在宫家,能出什么大事?还是先看顾好你自己,和你肚子里的那个罢!”

柳青门忍了又忍,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石屹没说错,只得攀了船舱门口,那指关节都快发白了,她怔了怔方才说道:“可他毕竟是你的发小,你真的就不在乎他了吗?”

石屹在桌边坐了,半晌方才说道:“时过境迁了,你明白么?这些年,我自己也经历了太多的事情,现在很多都已经看开了。我今天能来,也是看他过去和我的那些交情。我答应他把你带出来,现在你已经出来了,这还不够么?”

柳青门轻声叹了一口气,说道:“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石屹轻笑了一声,再次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的脸色,缓缓在甲板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轻声问道:“这几年,你过得可好?”

“也有好,也有坏。”石屹终是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不也一样么?”

柳青门方才也一笑,说道:“我仍是一样的,你却不一样了。”

石屹颔首:“内子两年前和你一样有了身孕,结果没挨过身产,母子俱损了。”他自嘲似的笑了笑,说道:“你知道么,起初我待她不算好,等她真的走了,才发现,其实许多都是假的,只有身边人才是真的,那时候却已经迟了。”

柳青门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你说的我都能明白,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得回去找他。”

石屹蹙了蹙眉,说道:“不为别的,你也该为你肚子里的那个想一想。如果林琰真的出事了,你的肚子里,可能是他唯一的血脉了。”

柳青门冷淡一笑,说道:“我不是他妻子,传宗接代可不是我的事。”她扶着桅杆站了起来,任凭风吹起她的发:“我只要崇谨活着,其他的,都可以舍弃。”她低头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笑了一下,“包括我肚子里的这个。”

石屹摇头道:“你真是个疯子。”

柳青门笑着应和:“我就是个疯子了,你叫船夫调头吧!”

船在第二日早上回到岸边。

柳青门站在岸边,不知道前路该往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江边的大风将她的披风吹起,将她整个人向江水里吹,她晃了晃身形,扶住她的只有石屹一人。

“你想好去哪儿先避一避了么?”

石屹抓住她的胳膊,劲大的令她生疼。疼痛也使她有些清醒了,柳青门淡淡一笑,说道:“我现在算不算是无家可归了?”

石屹轻轻哼了一声。

柳青门叹了一口气,提起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

石屹注视她良久,终是跟了过去,问道:“你想好去哪儿了?”

“能去哪儿?”柳青门笑了笑,“总不能去你家里叫你为难不是?我去宫家,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问个清楚的。”

石屹冷笑道:“我怕宫振把你活活撕了!”

“那便叫他千刀万剐了我吧!”柳青门笑着叹了一声,摇头说道,“从前也就算了,现在再叫我舍弃崇谨独活,不如杀了我更利落痛快一点。”

抑或是旧情,抑或是柳青门有了身孕,石屹到底没能忍心叫她一个孕妇自己找上宫家的门,他把柳青门安排在舅家,嘱咐道:“宫家那里我去问,你不要抛头露面,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青门点了点头,叹道:“终是把你卷入麻烦里了,真是对不住了。”

石屹嗤笑一声,说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要知道,我答应去选择接你的那一刻,我已经被卷入这个麻烦之中了。”他走出两步,停顿片刻,说道:“你也不必歉疚,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等来的是宫家的三小姐,也就是林琰的结发妻子。

宫三小姐在花帘下站了片刻,端详着柳青门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淡淡一笑,说道:“我一直在想,林三郎是为了个什么样的女人连家都不要了。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美,难怪我的丈夫和弟弟都为你痴的痴c疯的疯。以你的美貌,倒也不冤。”

“美貌是会消失的。”柳青门撑着桌面慢慢站起身,说道,“夫人请坐。”

宫三小姐在椅子上坐了,理了理披帛,笑了一下,说道:“说起来,倒是应该你上门来拜我,怎么就变成我亲自的来看你了?”

柳青门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反驳,只是急急地问道:“崇谨,他现在还好么?”

“你也算是个痴情的女子了,一上来就问他,连自己的安危也不管。”宫三小姐望向她,“你不怕我带了人来,埋伏在门口,一会儿亲自捉拿了你么?”

柳青门笑了一笑,说道:“妾就在这里,随时恭候夫人来抓。”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只是担心崇谨罢了。”

宫三小姐沉默许久,淡淡说道:“我大哥恨极了他,恨他侮辱了我宫家的门楣,也恨他辜负了我,所以要扭送他去万岁面前。然而我的胞弟却为了你,不肯让我大哥这样做。他们两个现在在家里吵翻了天,林三郎已经出去找你了。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柳青门的眼皮跳了跳,随即笑了:“也就是说,崇谨没有被抓。”

宫三小姐颔首:“暂时没有。”

柳青门望向窗外,俄而一笑,说道:“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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