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离不离婚(9)
林屿易的思想还没有开放到能接受这种婚姻形式的地步,他真的不懂,如果爱一个人,怎么会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
如果这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或许会觉得这种态度很潇洒,但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他拒绝和任何人共享爱人。
而陆沉云答应他放弃这个想法了,他一向说到做到。
所以之前沈天说他和别人一起从酒吧出来的那件事,林屿易本应该不相信的,可凡事只要和陆沉云扯上关系,就总是容易让他动摇,包括信任在内。
总之从这之后,林屿易开始疑心陆沉云其实并不真的喜欢自己。
两个人的关系也就是从那天开始,越来越疏远,直到“狂热粉事件”的出现。
当时林屿易被某名狂热粉丝多次跟踪、袭击长达几个礼拜的时间,在他担惊受怕之时,是陆沉云请了长假,不嫌麻烦地在那段时间里天天亲自开着车载他去片场或是跑各种活动,直到那个粉丝被抓住,危机解除,陆沉云才销假回去继续工作。
期间,他在种种细节上体现出的担忧骗不了人,于是林屿易又开始想,啊,他其实也还是在乎我的吧。
这也算是喜欢的一种表现吧?
接着他们的关系开始有所缓合,缓合到一定程度后又疏远,最后,陆沉云提出了离婚。
林屿易受够了像这样的反反复复,真的受够了。
在陆沉云遭遇意外后,林屿易曾远远地站在病房外,透过门开启的缝隙看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他被家人、朋友们围在中间的样子,看着看着,他忽然想到,其实离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他受够了不是吗?
反正陆沉云也和他一样不痛快。
反正……
林屿易暗自叹了口气,反正他都伤成这样了,还是好好养伤吧,就别再为这些有的没的的事烦恼了。
所以他回到了家里,从陆沉云提出离婚的那天起,他就再没回过两人共同的家,接着不怎么费力地在非常醒目的地方找到了那份签有陆沉云名字的协议书,放弃了上一次走出这个家时做出的打算,林屿易找来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陆沉云”的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两个名字出现在同一行里,就像他们结婚时印在邀请函上的那样。
……
“你在听吗?”
陆沉云低沉的声音让林屿易惊醒过来。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
林屿易无语了一阵,既然陆沉云没有要说的,那他就问些自己想知道的了。
“关于失忆的问题严医生后来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没有,他说以后再细谈。”
“哦。”
沉默。
林屿易在无声中暴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他真想把电话挂了,又不知为什么迟迟没有这么做。
“额,你今天有没有试着去想起些什么?”
“有,但是没什么效果。”
“那这会让你……”这句话带着点关心的含义,林屿易有些不太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想不起来事情会让你觉得沮丧吗?”
陆沉云愣了愣,为他居然会考虑到这个而惊讶。
随即他的嘴角轻轻扬起,陆菁发誓,她当时就在现场,她真的亲眼目睹到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出现在了他哥那张面瘫脸上,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
“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而只有你不记得,这确实是挺遗憾的,或者说挺让人沮丧的。”
“但你占据了这些记忆里的很大一部分,能够像观看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点点想起和你有关的种种,对我来说是整件事里值得高兴的地方。”
林屿易听完这话后本能地掀了掀嘴角,心却好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像往常那样研究陆沉云话里每一个字的意思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含义,另一半因为清楚自己再次陷入了反复的循环中而感到绝望。
第七章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电话那头说。
林屿易久久没有答话。
陆沉云也没有开口催促,耐心等待着。
“你喝酒吗?”
他突然问了个在此情此景下和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
陆沉云虽然心中有疑惑但还是立刻答道:“不怎么喝。”
林屿易轻声道,“你知道吗,上一次我这么问你,你说你不喝。”
陆沉云:“抱歉,我不记得了。”
“为了不让我之前的回答变成谎言,我可以从现在开始不喝。”
林屿易笑了笑,“没必要。”
“我们之前在讨论的不是这件事,可以回到那个话题了吗?”
陆沉云问道。
“你是说离婚的事吗?暂时不离了。”
陆沉云没来得及有反应就听林屿易又接着道:“现在这个时期比较敏|感,等你养好身体,恢复记忆了再说吧。”
陆沉云本来听到他说不离婚后,心里是开心的,但听完了后面的话,觉得那块悬在心上的石头始终是没能落下去。
之后俩人又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什么,最终由林屿易率先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一扔,完全忘了刚刚拿起手机是想点外卖的,林屿易在客厅四处晃了晃,发现家具上虽然看不大出来,但其实用手抚过,便能发现上面已经积了不少灰。
林屿易有些奇怪,这些天陈姨都没有来搞过卫生吗?
陈姨是他们家请的家政阿姨,每隔两天就会到这里来做一次清洁工作,林屿易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沉云和她说了什么。
林屿易心想,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干,干脆做点家务打扫一下好了。
于是他找来扫把,把屋子的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接着又拿着拖把前前后后拖得地板干净地发亮。
等他忙得差不多后,时间已经很晚了,完全过了他平时的饭点,林屿易累得躺在沙发上,听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声关于饥饿的呐喊,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拿来手机随便点了份外卖。
在等待外卖送来的过程中,他又找了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家具。
半小时后,他点的外卖到了,林屿易让外卖小哥把东西放到门口,等人走了以后才开门取餐。
因为不久后他可能就要进组拍戏了,所以在饮食上还是要有所克制,稍微吃了几口,林屿易就放下了筷子。
把外卖处理完后他拿着抹布走到二楼,接着干他的大扫除。
路过书房时,林屿易的步子忍不住一顿。
这间书房虽然算是给他们俩人共同使用的,但实际林屿易却不怎么去,基本都是陆沉云在里面一泡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还会把房门关起来,搞得神神秘秘的。
林屿易虽然对书房里现在都有些什么很好奇,也知道陆沉云并不会禁止他进去,但他就是爱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和陆沉云比较着冷漠。
现在陆沉云不在这,他即使进去了也不会有谁知道……
于是他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除了书架上摆放的书籍都整整齐齐外,其他地方,特别是书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文件和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林屿易心里有些诧异,他记得陆沉云一向都是从什么地方拿了什么东西归还时就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实在不该像他眼前看到的这样。
等他走近仔细一瞧,看清楚那些乱七八糟都是什么以后,林屿易的心脏冷不丁地一抽。
那些“文件”不是别的,是一份份版本不相同的离婚协议书,中间还混杂着一些遭到毁坏的蓝光碟,林屿易拾起其中一片看了眼,果然,是他主演过的电影。按桌上和地上散落的碎片来看,他买得还挺多。
林屿易不知道陆沉云为什么要买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它们毁坏,他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林屿易很想现在就冲到陆沉云的面前大声问他,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