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你(71)+番外
老林清了声嗓子,在林储默面前坐下。刚刚他只觉得这孩子气质不错,这走近了倒是发现他孩子说话能捋清,是个能摆道理的人。他这才开口提到:“听林楚说你们初中还是同学,认识了挺久了吧。”
“嗯,初二开始做的同桌。”他这么回答道,手心却止不住往外冒汗。应该是这暖气开得足过了头,给闷到了。
“哦~那你们认识得还挺久……林楚初中的时候那叫一个厉害了,端个琴在肩上到处跑比赛,总能顺溜些奖状回来。你见过他拉琴的样子没?那可是俊得,都随了我。”老林想起自己儿子过去的光荣史免不了多说几句。
林储默听着林楚他爸从原先敛起的长辈姿态渐渐往松了去,话越说越开,越是谈到林楚以前的事儿情绪越是激动,拍着大腿变着花样夸他儿子,他这会儿倒是终于知晓了林楚这性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便是附和个几句,好让他好接下去说。
老林说得畅快,见这孩子听得专注还能给点反应更是来了兴致,等到那边饭好了,便是一把捞过他肩往饭桌上招呼:“别客气,小伙子得多吃,不够再添,保准量够。”
林储默被安排在他旁边坐下,还在厨房里收拾的林楚才把这一打蒜剁碎端盒子里,听了他爸带着他对象过来的动静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连着拍刀的力气都弱了,还没对准,偏了几度往了只落在了混木切菜板上。
“老爸应该不会说啥吧……”林楚这么想,着急把剩下蒜捣完好把手在裤腿上抹了抹,趁着老爸去厨房顺溜东西吃的空闲挨着林储默坐下:“我老爸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一直跟我显摆他儿子的优秀。”林储默偏头回道。
“别整虚的,我说正事。”林楚推搡了他肩头一下。这一下并不算重,不过还是正好打在了林储默肩窝那块,林储默拧着眉夸大了痛感又回他:“我说的就是真的。”
“你这人戏能不能别这么多啊?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能演呢?嗯?”林楚掰起他下巴问了句,林储默则欲是把他抄着自己下巴尖的手撇开,拢住他手腕。
他们这边闹得热烈,老林在厨房偷吃无果回饭桌心里本就烦躁,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他们俩挨在那儿拉拉扯扯,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把正事给忘了:对,再怎么着这路子也得正!
他故作地清了清嗓子,把自己刚刚给这小子乘好的汤往自己面前挪了几分,心情并不大好。林楚见机趁着赵女士不注意赶忙去厨房溜了一块梅菜扣肉来,往他老爸碗里放下。
“爸,您敞开了肚皮吃,我肯定不打报告。”林楚这么说,和林储默比了个眼神。两个人不约而同端正了坐姿,很乖巧地把手放在膝盖上,仿佛重新回归了小学时期。
菜色很丰盛,一桌子摆了个满当。奈何现在坐着的三个男人都没多大胃口,这儿空气是沉的,手脚似乎是被锁链束缚住的,不好伸展开,也不想缩回去。
“所以处对象真不能太秀,你看吧,这几次那一次不是秀过了给惹出的事儿?”林楚在心中默念,等到赵女士有意开口救场时急忙附和上,往嘴里塞了几块肉对放在他前边的这盘菜赞不绝口。
“那是,你不得看看是谁掌勺。”赵女士说道,见老林又有意去偷边上的肉干脆就就把个盘菜直接拢在一处,推到了俩孩子面前,只在他面前留了一盘蔬菜。
老林的心情更为郁闷,这边菜也没得吃那边自家儿子还堵他眼。他本想跟林楚再提提去国外的事,正好让他们心里都有个明白,不过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他儿子又得跟他拧。哪儿边都是憋,都没个事儿让他舒心。
赵女士大差不差看出几分,帮林楚又乘了一碗汤过去开口说道:“小孩就是长得快呀,一眨眼就这么大了。我也听老林说你小时候,到了饭点正好学完了琴回来,饭不吃还先要把今天新学的曲目拉给他听。”
“老林还说他那时候还偏偏急着吃饭,又劝不住你。只能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听你拉曲儿——”她怀笑把菜里的姜片挑了出,挖了块鱼肉往林楚碗里夹:“老林现在也总在看他以前给你录下的那些视频,我也看了不少。那会儿你个还没长起来,手也比同龄的小孩来得小些。我看到这些的时候总觉得这么小的孩子,又这么瘦,往肩上夹一把琴我看都挺吃力。再等到你拎着琴往那台上一站啊……倒是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她似是不经意一般把用筷子在鱼肚子上又划开了几道,除了她刚刚挖掉的那一部分,其他部分的鱼头也给他分了小块,摊在飘了点儿葱花的酱汁上。
“那都多久以前了……”林楚有些发窘,只能低声嘀咕。他往碗里挑了几块鱼肉,没觉察出什么滋味。他嗜辣,尝过辣口的就只觉这鱼淡了,有些没胃口。
“有些事儿阿姨本来不该开口,由阿姨来说也不合适。”赵女士把鱼肉块分作干净的一摞,中间部分的鱼骨全然显露,乳白调的鱼骨节分明。
“但我还算是这么看着你过来的,也必须提一句:感情的事儿没有我们插手的份数,但关乎你以后的事儿,还是要再考虑考虑。”
“还不算晚。”
她这么说,白皙清瘦的手腕轻易挑起原深陷鱼肉中的骨刺,往桌上放了下。
☆、第 57 章
“有些事不必别人说,我必须绝对肯定是对的——不然,怎么说服自己果断走下去呢?”林楚总是这么想,所以不去国外这事儿还真不是他纯粹地想和老爸老妈拧,他这是在和自己拧。
当年啥都不明白的时候得了几个奖就觉得自己实在了不起,等到自己规矩定下心安分学了以后倒是再没了这个念头。再到后来,发现自己耗尽了心力奏出的玩意也就那样,这才狠了心撒手不干。反正教琴那老头这几年也没给过我好脸色,整天贪玩敷衍的时候还能用竹条儿催个几下,后来也安分下练琴了,也没竹条儿的用处了,他反而更是不满意,总是扳着脸没说话。
这老师在想什么他也是真不懂了,索性接着一次比赛的失利松了手,也算干脆。林楚并不愁自己换了个事儿就做不好,相反,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干啥行啥,那就撒手吧,换条路子也好。
这顿饭吃得有点糟心,幸好林楚想得开趁送他对象回去的这段路里又给自己顺好了思绪。憋在心口的那口气终于松下,他这才把视线从路面上抬起,又和林储默搭话解闷。
“那个……我出国那事儿我不是特意不告诉你的,我就是觉得反正我也没那个意思,也根本没把它放在心上,所以才没和你提。”他们从大路穿过一条小巷,所顾及的空间变得狭窄,两道是于肩膀距离所剩无几的蜕皮墙面,林楚往林储默那儿靠了靠,一方自己的外套给蹭上带着沥青的白灰。
“我知道。”林储默给他让了距离,无所谓地把自己右手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墙上磕着,白衬衫上留下了斑驳的印记。
林楚确实没有这个想法,不然他早在初中那时候就已经走了。来回兜了两三年,最后还是绕回了那个原点。
“那就好,我还怕你心里不舒坦。”林楚说道,只直勾勾地盯着这条熟悉的小路——这是他们初中那块延伸出的小路,往这儿走是捷径,要比走正经路子节省出不少力气。记得上回他还拎着林储默说要躲那假高利贷大哥,结果闹了乌龙,这让林楚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丢脸。
不过现在再和他经过这儿,倒是又有了其他感受。
“你说巧不巧,当年我就是在这儿给你砸了琴。”林楚在一根锈得彻底的消防栓面前蹲下,笑盈盈地回头看林储默。
他们第一次就是在这儿碰着的,那会儿林储默还和五霸搭伙过着。狭路相逢,放往常他忍忍也就让个道让他们先过去,可巧的是那天他正好输了比赛,心情本就不好,就是不乐意给他们让道。两边僵持着,他这才上了火和他们来了几句口角,结果就是自己琴给他们砸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