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长歌]朱砂(15)+番外
晚上,宁遥在靠近湖水的凉台上设宴,各个亭台楼阁皆悬了绢红明火的宫灯,照得湖里一池碧水似粉红胭脂一般。
宁遥定定心神,扬起眼眸,起身向宁弈道:“妹妹敬王兄一杯。”
宁弈颔首,怡然微笑,二人一同仰首一饮而尽。却见顾南衣只唇角含了一丝淡漠笑意,眼风却斜斜朝着宁弈扫去。
“听说常贵妃要给王妹说亲。”睨一眼宁遥,笑道,“王妹愣是给常贵妃一顿脸色看,还从未见过如此女子,敢跟常贵妃对着干。”
宁遥口中仍然不服输:“臣妹只嫁心爱之人,谁也左右不了。”
宁弈的目光看向顾南衣,心里已经会意。他唔了一声,点了点头,“金狮王子来天盛觐见,父皇设宴请宗室女子入宫小聚,更是有意给你和韶宁说亲,你可得上点心。”
宁遥沉一沉脸,强自换了一副笑脸,和颜悦色道:“父皇向来疼韶宁,这次桃花运落我身上也无话可说了。”
宁弈的话厉厉追了过来,他笑着,眼神却是讽刺而自傲的:“妹妹聪慧,自然有的是办法让父皇回心转意。”
宁遥凝滞了笑容,嬉笑之情浮上眉梢,朗声道:“臣妹又怎能和王兄相比呢,甫出宗正寺,位居御史台,就连太子都是王兄手下败将了,他日问鼎东宫,也不是不可能的。”
话音一落,凉台上都静了,只听到风吹过湖面的水声。
宁弈转过身来,神色便有些冷寂,只目光逡巡在宁遥身上,淡淡不言。
气氛尴尬得难受,宁弈却是不屑的姿态,冷冷居高临下望着她。
宁弈朝凤知微使了个眼色,示意闲杂人等退避顷刻,凤知微等人恭敬退下,顾南衣怔怔看了她两眼,也离开了。
宁弈本含了三分醉意,听得宁遥这样说,倏然变色道:“你是何意思?”
宁遥忙不迭地福身请安:“妹妹不懂王兄的意思。”
宁弈却置之不理,冷冷唤道:“宁遥,你落水一事,是你自导自演的把戏吧?”
宁弈一惊,惶惶低头道:“王兄此言何意?我又何必需要用我的命开玩笑?”
宁弈头也不抬,只是漠然冷声道:“本王久查无果,后宁澄打探一番方才知道,宁遥公主素来熟悉水性,定不会溺水受惊至此。当日你从韶宁那儿回来,有人推你不假,但推你的正是你自己安排的人。”
宁弈乜斜着宁遥,淡淡道:“我竟没有看出,你有这等心思啊。”
宁遥一凛,无奈看他一眼,深深叹了叹气,缓缓起来。
“你知道?”
“王妹承认了?”宁弈反问。
宁遥勾唇冷笑:“人人尚知韶宁为人刁蛮狠辣,早就和我不和,谁又知道我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是这般狠心?”
宁弈的语气中颇有激赏之意,“本王没有瞧错你,敢闯枫昀轩的女子,敢和常贵妃相对女子,果然不简单。”
宁遥神色一沉,“王兄方才句句暗讽,就想听我自己承认落水一事?”
他眸中含了深深的笑意,“当然不是,本王只是好奇罢了。”
宁遥缓和了神色,“宁川刚到,宁昇便已经开始拉拢群臣为党了。”
宁弈慢慢抿着茶水,颇有心意可可之状,把密函递到她手中,道:“你也看一看。”
宁遥细细看完,只问:“占璧?是同金狮王子一同前来的使臣?”
“宁昇要拿他来要挟本王。”
宁遥合上奏章,恭敬放于他面前,只问:“同滟娘娘有关?”
宁弈神色一僵,冷冷吐出几个字:“王妹问的太多了。”
“放心,我会替王兄看住宁昇和韶宁的。”宁遥觑着他的神色,沉思片刻,“宫宴的事,也还请王兄替我周旋。”
宁弈懒懒地抬眼看着宁遥,“以金狮王妃的身份下嫁,可是何等尊贵?你为何不要?”
“让六王兄娶一个你不爱的人当王妃,王兄会甘心么?”宁遥冷寂了神情,“宁遥前半生已经够孤苦了,下半辈子自然不希望再如此。”
宁弈唇角扬起一抹凄微的笑容,恍惚道:“本王有时候也会怀念在宗正寺的日子,没有手足相残,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猜忌也没有利用,无非就是苦了点,轻贱了点。”
“王兄不甘落后其他皇子,臣妹自然也不甘心在深宫就此一生。”她轻声道,“等我拿到我想要的,我会离开,绝不阻你半分,还希望你成全我。”
宁弈不慌不忙点了点头,“好说,好说。”
*
暮春空气虽然清冷,但是夜晚月光如轻纱覆盖在身上,并没有清冷的感觉。凤知微挨着顾南衣身边坐下,笑道:“看来公主殿下待你很好。”
顾南衣嗯了一声,轻声道:“是很好。”
她看了看顾南衣,“如今看来你已经习惯了在殿下身边的生活,南衣,你可曾怨我?”
“不怨。”顾南衣轻叹了声,“你很好,她也很好。”
凤知微半倾了身子向顾南衣靠近,“公主殿下是否同旁的人私下见过面?”
顾南衣晓得凤知微言下所指,皱眉轻声道:“你怀疑她?”
凤知微在旁无奈道:“皇宫争斗,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宁遥殿下敢用自己的命诬陷韶宁公主,旁的自然也敢做。”
“她落水是自己做的?”顾南衣一字一句质问道。
“楚王殿下苦查无果,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自导自演虽然很是危险,但却是正正灭了韶宁等人的威风了。”凤知微不由感叹,不慌不忙地解释。
顾南衣抬起一直低垂的双眸,“自己做的....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真的没有一点灵魂,不知道为什么....憋一个星期都写不出来。国庆更四到五章节吧,不定期更新,十月份开始军训,依旧一周三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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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宁遥公主当真承认是她自己用落水诬陷了宁川和韶宁?如此小小女子....”
辛子砚闻后不由震惊,宁弈在一旁不慌不忙地沏茶小酌,“也唯有这小小女子,敢闯枫昀轩,敢用自己的命诬陷太子,敢当众驳了常贵妃的说亲。”
宁弈看向凤知微,“顾南衣那儿,有没有问出什么?”
凤知微朝他行了一礼,一字一字清晰道:“南衣说殿下待人亲厚,并无不妥。”
宁弈点头道:“她倒是还有些许良心在,不然又和宁川一党有何差别?”
宁弈深深看了眼凤知微,“宁遥这边还得你替本王看紧些,可别让这小妮子又生出旁的事端。”
辛子砚面色沉静,“不仅得看紧,还得好生利用,这虎爪能伤人也能伤己,若是落入他人手中,我们便会腹背受敌。”
凤知微迟疑片刻,又问:“殿下大可以以别的法子栽赃宁川韶宁,为何非得用自己的命?若是一不小心丢了命....”
“父皇向来只相信所见,兄弟姐妹间再有争执不过无关痛痒的勾心斗角罢了,若是祸及性命,那就大有不同了。”宁弈深深地看了眼凤知微,“咱们都得小心着点。”
宁遥落水的事本已了然,虽无确实证据,但人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疑惑。再度提起,不过也只是陈年旧事,根本翻不起大风浪来了。
而宁遥亦是不敢松懈半分,她一开始只道用苦肉计诬陷宁川和韶宁,万万没算到宁弈会上门巴结拉拢,竟让他抓住了痛处。
“想必楚王殿下也不会出卖殿下吧?”折柳跪侍在宁遥跟前,“如今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他若是出卖殿下,于他有什么好处?”
宁遥斜靠在椅榻上,正声道:“于他的好处多着呢,我若是遭殃,他少了一个绊脚石,他上位岂不是更容易?”
“方才....”折柳略显惶恐,深深俯身,“奴才瞧见魏学士同顾侍卫聊起了殿下,魏学士似乎在向顾侍卫打听殿下,莫不是....楚王让顾侍卫来监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