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将宠(24)

作者: 木河旧卒 阅读记录

卫律眼睛暗黑,周身气息一下子就冰冷下来。

桑家的人,不可能?

桑慎死掉之后,他在芜城的势力已经被她铲除了。

卫律眉头皱起,眼睛在面前的人群一一掠过。

她想到了之前查到的一点蛛丝马迹。

如果真是那样……

走在路上的行人突然觉得这周围的空气怎么变冷了,他们缩了缩脖子,赶紧走到明亮的灯光下去了。

借着月色,王勇从院子外翻进来。

靠在树上警戒的侍卫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兄弟,加油啊!”路过大树的王勇说了一句,几个跃步,快速穿过庭院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前。

他满脸笑容,嘴里哼着歌儿推开房门,打算好好睡个觉。

明亮的月光照进屋子,桌子前正坐着一个人,王勇大喝了一声“谁!”

桌前的人转过身来,原来是军师颜清。

灯光亮起。

“去哪儿了?”颜清淡淡地问道。

看着军师白净的脸蛋,王勇有点心虚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尖。

这军师看着白净无害书生样,武力值却比他还高。王勇时常被他揍得鼻青脸肿。

他要是知道他去入云阁见了小红,那自己不死得很惨啊!

“没去哪儿呀,这茂市节嘛,我出去随便逛逛。”王勇说道。

“小红送你帕子了。”颜清淡淡地说。

“啊,你怎么知道。”王勇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

这一摸才觉得中了计,小红的帕子被他好好地放在衣服里,颜清怎么看得见。

“你诈我?”王勇抬起头来。

“你身上黏腻的脂粉味隔老远都闻得到。”颜清说道。

我明明回来之前都洗过澡了,你怎么还闻得到?

王勇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他怎么没闻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

“身上的银子又都给小红了?”颜清问道。虽是问句,语气却是毋庸置疑。

王勇老实地点点头。

“你得到她了?”颜清问道。

“没有。我就摸了一下她一下小手。小红的小手又白又嫩,她弹得琴真好听。”一听颜清问起,王勇嘿嘿笑起来,答道。

颜清看着王勇这个傻样子,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长个脑子吗?”

“我怎么没长脑子了。”王勇梗着脖子。

“你自己算算你给小红送了多少钱,现在还在摸小手的阶段。你信不信你现在跑去看,她的床上正躺着另外一个人。”颜清说道。

“你别乱说,小红不是那样的人。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是卖艺不卖身的。”王勇反驳。

“哦,也就你相信了。”颜清淡淡道。

入云阁,名字取得挺清雅。实际上那地方的女人,能有什么清白身子。

“你来我房间里干什么?坐在那儿怪吓人的。”王勇问道。

“我去大夫那里拿了祛疤的药,你洗了澡敷在自己的伤口上。”颜清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我不用,打仗的身上哪能没几个疤啊。这是勋章。”王勇扬起下巴。

“信不信我削你,听我的。”颜清把瓶子放在桌子上。

“你怎么又要打我,我又没做错什么。”王勇不服道。

哼,有一天他一定要把颜清打趴下。

“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颜清说道。

王勇走过去。

在沙漠的时候,他的胳膊和后背都被砍伤了。

颜清解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伤口已经结痂了,一条蜈蚣样的疤痕几乎横穿了他整个后背。

他伸手上去按了按,问道:“痛吗?”

“不痛,这点伤算什么呀!”王勇答道。

“不痛就好。”颜清说道,合上了衣服。

对于颜清检查自己的身体,王勇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除却揍他的时候毫不留情之外,其余时候还是很关心他的。

颜清没再多说什么,脚步悠悠地出门了。

这熊孩子,一天这么傻,总不让人省心。

桑榆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之前的地方了。

她抬头看了一下四周,身下传来摇晃的感觉,她应该是在一辆马车上。

桑榆张嘴,“咳咳。”可以说话了。

身上没有被束缚,桑榆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柳湘水正坐在马车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醒了。”

桑榆缩回了马车里。为什么每次被绑架都是柳湘水。

没走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快马疾奔的的哒哒声。

桑榆再度伸出头去,一眼看见了马上的卫律。

“律姐。”桑榆叫了一声。

卫律看向她,两人目光相对。

“这么快就追来了,果然啊。”柳湘水抬头,遥遥望着卫律。

“你怎么发现我的?我每一个地方都做得了无痕迹。”她问。

“做过就总会有痕迹的。”卫律答道。

“是吗?”柳湘水猛抽了一下前方的马。

马儿受惊,吃痛地叫了一声,撒开蹄子往前奔去。

马车剧烈摇晃,桑榆在里面摔得东倒西歪。

马车很快逼近了卫律,卫律飞身下马,两人在狭窄的马车上交手。

前方一个Y型路口。

柳湘水伸手一拉缰绳,马拉着车奔上了右边的道路。

趁着她拉绳的间隙,卫律从马车里抱出了桑榆。

前方不远处竟是一个断崖,马儿撒不住蹄,带着马车往下滚。一眨眼半截车子都在断崖下了。

桑榆站在路边,惊魂未定地看着马车一头栽了下去。

卫律收紧了环在桑榆腰上的手。

马车落下去后,露出了柳湘水的身影。

她站在断崖上,吐出一口血。

刚才交手的时候,卫律内力震入胸腔,她身体里面器官被震碎了。

她看着桑榆的脸,轻声道:“当初怎么没把你藏远一点呢,如果藏得再远一点儿,我们就不是这样的了。”

桑榆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她嘴角的血水蜿蜒而下,滴在白色的衣领上,形成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她握紧了自己的手。

“两条路,一条通向康庄大道,一条通向这断崖绝壁。如果她没有追来,我就带着你看这世间大象万千,悠游自在。我知道你会喜欢的。你的眼睛总是充满了好奇。这大宅深院是关不住你的。”

“如果她追来了,我们一同沉眠于这万丈深渊,死而同穴。想来也是极好的。”柳湘水开口说道。

“没想到,终究是棋差了一招。”

桑榆的心突地刺痛了一下。

她看见柳湘水皱了一下眉,吐出更大一口血,脸色苍白。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桑榆,像是要把她的脸永远刻在脑子里。

半响,她才开口说道:“她对你很好。我恨不能早遇见你。”

轻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抹掉嘴边的血,对着桑榆露出一个笑。

这笑容很美,温婉大气,一如桑榆在稻灯节那晚见到的那个赠她稻灯的大家小姐。

“唯愿你余生安好。”

说完这一句,柳湘水身子向后仰,直直落入了悬崖。

桑榆眼睛突然一红,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步。

卫律放在她腰间的手用力,桑榆清醒了过来。

自己在干什么?她可是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

虽然这么想着。可看着柳湘水就这样倒下去,桑榆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说起来,她虽绑架了她两次,却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加重了身体的剧痛。

在半空中极速下跌的柳湘水眼前闪过她见到桑榆的一幕幕。

她第一次见到桑榆并不是在到稻灯节的那天晚上。

更早的时候。

那天正是桑榆他们进柳城,马车穿过人群自远处而来,她站在高楼上往下一望。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只一眼,就撞入了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