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辛霖不愿意从楚北倾口中听到否认的话语，可有些话，该问的，还是必须问的。

楚北倾望着辛霖。

眼前的女童，眼底带着试探，脸上满是期盼和忐忑。

她个头不高，有张很精致的小脸。

楚北倾融合了魂火之后，对辛霖的记忆不算是很深刻。

他只知道，在自己浑噩之时，是辛霖一直在身旁陪着自己。

无论是重病还是重伤，都是辛霖这个女儿对他不离不弃。

“你自然是我的女儿。”

楚北倾冷酷的脸上，有了些许温柔之色。

他抬起了手，手掌在辛霖的脑袋上揉了揉，眼底多了几分宠溺，一如当初的楚北倾。

辛霖，就是他楚北倾的女儿。

辛霖长舒了一口气。

“爹爹，我们回家，过年。”

皇宫剧变，原本好好的年夜饭被打断了。

好在，今日也不过是正月初一，是新年伊始之时。

辛霖拉着自家爹爹的手，父女俩欢欢嘻嘻出了皇宫。

已经是深夜，楚北倾见辛霖脸上满是疲态，就让她先去休息，父女俩说好了，第二日再补一顿年夜饭。

辛霖这一夜，却是睡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梦中，她梦到了鬼扈、蛋崽和小狐狸，以及爹爹、师妃母子俩，就是连风息都来了。

大伙在楚宅，欢欢喜喜过了一个团圆年。

第1988章

楚宅内，一片寂静。

夜深人静之时，楚北倾避开了楚宅里的耳目，包括那些鬼兵，悄然出了楚宅。

他身影一逝，消失在夜色中。

楚北倾没有出城，而是径直到了一座大宅前。

大宅前，还挂着几个白灯笼。

宅子内，置了一个灵堂。

虽然有丧事，宅子里却没有半点悲伤之感。

一名长者和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了灵堂前。

几个仆从在旁少这种纸钱。

“爹，大哥的尸骨都还没带回来，我们这时候就给他治丧会不会不大好，不如天亮后，我们再去城外找找看？”

楚昭南低声问道。

他的身前，站着的正是楚老爷子。

从皇宫回来后，楚老爷子气得够呛。

辛霖那小野种，居然敢当着太后的面，反驳他。

好在，楚北倾已经死了。

辛霖被真龙带走，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皇宫里发生的一切，包括辛霖父女俩的安危，太后特意让人封锁了消息，哪怕是楚老爷子也不知道，辛霖父女俩已经平安脱险，他更不知道，楚北倾居然恢复了。

“怎么找，你能从真龙手中把尸骨找回来？再说了，真龙早已离开了，那么多双眼都看到了，他的尸首十之八九没了。就用一副衣冠冢，直接发丧好了。”

楚老爷子不耐道。

他的三个儿子中，楚北倾无疑是最聪慧有天赋的，奈何

二儿子楚天翼虽然天赋不行，可好歹手段够狠，所以当初他才会有意培养他，让他继承家主之位。

只有三子楚昭南，只学了些小聪明，最是上不了台面。

“爹，他好歹是我大哥”

楚昭南有些于心不忍。

他也不知道，为何爹这么反感大哥，明明大哥是他们之中，最能干的。

“他不是你大哥。我说过多少次了，他不是楚家人。”

楚老爷子没好气道。

“你可算是承认了。”

身后，男人的声音传来。

楚老爷子浑身一僵。

楚昭南一回头，就见了楚北倾。

一阵惊呼声，几名仆从吓得打翻了火盆。

“大哥，是你？你？是人是鬼？”

楚昭南吓得不轻。

他看清了楚北倾的脚下有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大哥，真是你？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大哥，你恢复了？”

楚昭南激动道。

他难以置信着，上下打量着楚北倾，确认了，楚北倾就是当初的楚北倾。

那个天赋惊人，手段冷酷无情的楚北倾。

“昭南，你先下去。”

楚北倾目光冰冷，声音更冷。

楚昭南迟疑了下，看看一旁的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脸色铁青，怒瞪着楚北倾，却没有作声。

父子俩，就这般相互瞪着，谁都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楚昭南对这位兄长，素来敬畏，胜过楚老爷子。

他也不敢再逗留，带着几名仆从退了下去。

楚北倾在灵堂里踱了几步，走到了自己的灵位前。

牌位上，却是楚家长子楚北倾三个字。

卡擦一声，楚北倾指间一动，那块用了上好的寒冬杉木制成的灵位直接就被折断了。

第1989章

冰冷的牌位落在了地上，回音在灵堂里回荡着。

“北倾。”

楚老爷子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楚家主，这会儿没人，你我之间就不用假惺惺了。”

楚北倾负手而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一副衣冠冢。

虽然“活”着时，一直没享受到楚家长子的待遇，可“死”后，排场倒是十足。

可惜，他是用不上了。

不过，这排场，也不能浪费了，不是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好歹是我的儿子！有你这般和生父说话的！”

楚老爷子怒道。

楚北倾与他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和睦，不过以前好歹还会粉饰太平。

“楚向，我变成傻子后，确切的说，是我离魂后，我看到了一些事。”

衣冠冢上，敲指声不急不慢。

“你说什么离魂？”

楚老爷子有点听不懂楚北倾的话。

“我看到一些，我出生之前的事，楚家的事。那时候，你还没发迹，或者说，当时的楚府，已经开始没落。你为了重振家业，做了一些事。说起来，这些事，倒是和龙腾帝做的，有些异曲同工。”

楚北倾的声音很是低沉。

楚老爷子一个激灵，猛然抬头，看向了楚北倾。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看到。”

楚老爷子的声音里满是心虚。

“说罢，龙脉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楚北倾目光森冷，看向楚老爷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龙脉……”

楚老爷子不肯承认。

“我早就怀疑，龙腾帝找到的那本古籍是何处来的，皇家灵武库中，并无那样的古书。龙脉之说，是有人告诉他的。那个人，就是你。你早就发现了龙腾帝身上不对劲，还怂恿他，将龙脉之事，告诉了先皇太子。”

楚北倾一字一句道。

他离魂之后，可谓是死了一次。

他的魂魄，在遇到真龙，锁在水晶棺之前，缥缈不定。

在魂魄离开肉身的一瞬，他看到了一些，他从不知道的事。

那是年轻时的楚向，他的生父。

他看到了楚府之中，楚向落魄到几乎变卖主业。

他为了重振家业，不惜动用了禁忌鬼术，祈求楚家再度兴旺。

“你知道禁忌鬼术必须付出代价，你却不想自己付出，所以你答应了怨鬼，将你即将出生的长子的肉身献给他。”

楚北倾凝视着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的脸色不断变幻，身子不断往后退。

一阵闷响，他撞上了那口衣冠冢。

“如你所愿，怨鬼赐给了你家族的兴旺和先皇的恩宠。你在此后一帆风顺，直到我出生。”

楚北倾的声音愈发冰冷。

若非是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他绝不会相信，楚老爷子会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楚北倾才知道了，为何楚老爷子从小就不亲近自己。

明明是嫡子，却一直被身为庶子的次子压在头上，哪怕他天赋高，表现出众，人人称赞，可每次楚老爷子看到他，眼底只有嫌恶。

第1990章

楚老爷子的脸色一点点难看了起来。

眼前的楚北倾，让他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