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反派大佬(58)
她抱着男子,给他喂水喂饭,却无意发现他红袍红得深深浅浅,血迹斑斑。
撩开衣袖,男子胳膊上伤痕累累,各色伤疤新旧不一,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伤口化脓,有的还在流血,犹似昨日划伤。
她瞬间明白了,夜夜梦里唇边鲜血,从来不是兔血,而是他的血肉。
姜昔发着高烧,口中喃喃不清,一直呼唤着“阿li”。
作者有话要说: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春思》 李白
第36章 妖冥门
是阿离还是阿梨,她忽然觉得不重要了,只盼着这人可以快些好起来。
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退烧了。
城中粮食充足,妖怪都被赶跑,姜昔养好了伤,决定先出去探探路。做出这个决定时,他温柔揽她入怀,满眼眷恋:“阿离,我一定会找到妖冥之门的。等我回来,接你出去。”
直至现在,她都不曾怀疑他当时的话,想必他那时真的想寻到妖冥之门带她出去。
临行之际,姜昔指着城门北边一棵正在开花的枣树,依依不舍道:“阿离,这里有棵枣树,你若累了,可以数着枣花,待枣花谢了,我便回来了。”
阳光摇曳,树影斑驳,花叶淡黄浅绿,阵阵馨香扑鼻。
她数完了每一瓣枣花,待枣花谢了,枣子落了,他还未回来。
沙城暴侵袭下,枣树被连根拔起。
她重新栽种,日日以井水浇灌,枣树没有生出绿叶,更不会开花。
她开始数城墙上的每一块砖尸,接着数城中房屋每一面墙壁的土坯,再数着地面石板数目。
每一日,当夕阳染红大漠的时候,她坐会在城门颓垣下,倚着光秃秃枣树,望着黄沙天际交界的地方,等候着归人。
双腿废掉后,她每日摩梭着地面的石头,终于摸清了枣树与枯井之间每一块青石的纹路。
枣树与枯井之间,统共有八万九千七百五十七块青石板呢。
暗哑的声音缓缓叙完,楚离垂下头,阖上眼。
风铃儿摸了几把眼泪,七夜面色黯然,沉默不语。
子临收起折扇,幽幽叹道:“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沐雪眉心微蹙,幽幽询问:“姜昔的义父是谁?”
“他义父也是仙界之人,似乎姓初名阳。”她想了一下,缓缓道。
风铃儿带着哭腔质问:“您还在等着那个负心汉?您受这么多委屈,他却高居苍墟掌门,要风得分,要雨得雨,凭什么?”
黍离长长叹息:“小姑娘,你们不明白。”
暗夜深沉,她柔声解释:“我等的人,曾随我跳入妖界,可以割肉喂血,拼死设下结界,还独自冒险出城寻找一线生机。”
“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愿意在这里等他回来,哪怕等到生命尽头。”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有踏出这座荒城。
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可能,譬如,倘若他遭遇不测,倘若他沉溺于人间花花世界,倘若他一去不复返……
可她最怕的,还是他辛辛苦苦回来时,找不到自己。
她一直满怀希望又满心绝望地等着,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她等的人,是承诺她会回来的人。
那个人,还未归来。
她等了很多年,也不知还将等多少年,或许穷尽一生,哪怕穷尽一生……
黎明时分,四人蓄满了水,背着各种盛满水的瓶瓶罐罐,塌上新的征程。
那片废墟城外,一缕金光落在姑娘身上,她倚着一棵光秃秃的枣树,等候她的归人。
天空悠远而湛蓝,黄沙漫漫延伸,汇于一线,细小又浩瀚。
不知那里何时会出现一个身影,踏入她的心扉。
几人行将就木地走了一日,太阳滑下山坡时,天边隐隐闪烁着五色光华。
妖冥二界之门似近在眼前。
他们瞬间打满鸡血,不眠不休,又行了一夜。
待到太阳再次升起时,五彩斑斓的门依旧遥不可及,华光熠熠,远在天边,令人气恼不已。
日头越来越毒,晒得人身上火辣辣的疼。许是妖王之死未达远方,妖怪们成群结队,身后队伍越来越长,个个虎视眈眈。
那些妖怪们有些瘦得只有皮包骨头,有些甚至只剩骷髅架子,如行尸走肉般踽踽前行。
他们身上负累越来越少,瓶瓶罐罐也边用边丢。每丢掉一只水瓶,便引起妖群的一阵哄抢,舔舐着最后一滴水。
几人身侧的水瓶,成为妖怪们眼红的目标。
双方僵持着,没有一个妖怪敢往前。一场大战即将爆发,只欠一个□□。
妖群中,不知谁丢出一枚石子,激起千层浪,无数妖怪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这些妖怪们法力低微,却密密麻麻,妖多势众。他们并不在意刀刃加身,双目灼灼盯着水壶,争抢包袱粮食。鲜血飞溅,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几人杀掉冲在前面的几只,后面的妖怪又接二连三地涌了上来,互相倾轧着,踩踏着,拖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