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凉[种田](163)
只是亲耳从夫夫俩口中得知事情真相时,无论已经并不清楚其中关节的人,还是已经提前知道的里正、杨巧容两家,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世人安土重迁,对于他们这种阶级制度下层的工农阶级来说,生之地即为落根之地,乍然得知亲友要远离故土,惊诧和不舍齐齐涌来,一时没人再对桌上的美食感兴趣。
傅居言首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圣人有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要知道大家都生活得开开心心的,在不在眼前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华曲现在驿站兴起,书信也方便。”
里正道:“言哥儿说得对,他找到了亲身父母,这是好事,十几年不在身边,总归该回去尽一尽孝的。”
“是,这是好事,该高兴才对。”杨巧容用指轻轻拭去眼泪,“我一个妇道人家,受用不了这浓酒,就稍敬大家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王大石在一边看着,怕她要醉过去,下意识要阻止,又没有理由。想到傅居言和葛正修一家要离去,还不知道杨巧容会不会一同去了……
顿时心中也升起无限怅惘来,将手中精致酒杯中的酒一口干了,换了敞口大碗,给自己满上,高声道:“都喝!今天大家不醉不归,为居言和正修他们践行!”
其余几个男子也纷纷化离别愁肠为豪饮动力,都掷了酒杯,换了大碗与之对饮起来。
放纵了他们的行为,葛立轩母子携了傅居言去屋里说了些悄悄话,葛严氏一番密密嘱咐,都是长辈这许多年来的处事经验,不可谓不用心。
傅居言心中暖意腾腾,耐心地听了。
送走了今天第二波醉酒之人,宽敞的庭院又空了起来。
葛正修有了上次的经验,克制着没喝多少,倒是没有醉,不过一天之内两次喝酒,也够他难受的了。
傅居言让他喝了些灵泉水,催他去洗澡把一身酒味去去,顺便把他晕晕乎乎的儿子也伺候着洗了。
葛正修倒是更想伺候媳妇儿洗,不过大嫂还在,只好背着儿子进了去洗澡了。
傅居言叫住杨巧容,是想问问她的意见,要不要随他们一起北上京都。
按照他的意愿,他是想要大嫂一起去的,而且他有信心劝得动她,只是自知道了王大石和大嫂的那点关系后,就犹豫了。
所以现在来问问本人的意思。
杨巧容并不愿意,对她来说,华曲才是她一辈子的家,傅居言离开是因为寻亲、认祖归宗,葛正修跟着走是因为夫妻一体,且在华曲没有什么牵挂。
但她不一样,她从小生长于此,嫁人生子、养儿育女,早就习惯了如今的生活。
况且,她真的如居言说的那样,可以没有牵挂的离开吗?
两人说了半天的体己话,傅居言也终于明白凡事不可强求,最后无奈,只好略带狡黠的笑笑,“大嫂既然有自己的安排,我们当然尊重您的想法。只是人生苦短,有些人有些事,还是及早把握的好。”
点到为止,望着杨巧容染上了红晕的双颊,傅居言心中了然,由衷祝愿他珍重的这些人能过的快乐。
第83章
眨眼一天过去,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今天晚上的葛正修格外变态,压着他在空间里柔软的大床上翻滚到他浑身骨头都要碎了才放过他。
几番温存过后, 傅居言才想起一事。葛正修正抱了媳妇去浴室, 将其放在足够容下两人的浴缸里, 细致地为他做事后清洗, 甚至忍不住偷偷吃了点豆腐,就听见傅居言凉凉的声音, 似调侃似嘲讽:“葛行长体力不错,再来?”
葛正修摸到大腿的手一收,无奈解释道:“居言,都是过去的事了。”
傅居言脚丫子踹过去,正好叫葛正修一手握住, 声音沙哑道:“别闹,你身子还虚着。”
“谁跟你闹了葛正修, 问你呢,葛行长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最后一个“啊”字,已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了。
傅居言倒不是如何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在人家面前底都掏出来了, 葛正修居然还有事瞒着他, 这就叫他心里不舒服了。
葛正修没想瞒他,只是觉得当初狼狈而归,并不是如何光彩的事,又有什么必要告诉他。
现在见人为了这事居然发火了, 当然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把前因后果都交待了。
算不上什么传奇的故事,只是他当初无牵无挂, 做事比较卖力而已。别人不敢往前冲的事,换了他来就无所谓,无外乎一条命,彼时戾气尤重的葛正修在他人眼里,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当这个不要命的疯子一步一步从一个农家子走到了行长的位置,自然而然地,荣誉和高位带来的尊敬和奉迎也就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