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重生后她决定努力苟着(127)
他闻言温煦地笑了笑,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长相极好的下颚和微微扬起的薄唇。
他并没有看她,只是轻言两个字:“快了。”
快了?快什么?
一时没想明白,等上玉反应过来,他已经负着手走远了。
叶比木对插袖子,来到她身边:“似侯爷这般人才,竟甘愿千里到此处为质,实在有些荒唐。”
上玉:“什么意思?”
画师似乎嗤笑了一声:“公主有所不知,狐狸即使暂时被束缚在笼子里,总有一天,也会凭着过人智计冲出去。”
“譬如……”
“譬如,寻几只无害的小兽物,善加利用其为自己铺路,用完后,再一把丢掉……或者,杀掉。”
“……”
上玉看着他,突然面无表情:“这样的话,本公主以后不想再听到。”
她径自往前走,把人丢在身后:“绘像既已完成,先生若无事,明日起不必再来新殿。”
开玩笑,就算这个人真知道些什么,但她和他之间的牵扯,她还没有蠢到听信一个外人的言语挑拨。
鹞子并女侍一队人从画师身边匆匆穿行,枯木透过日影映照他的半边脸,全然看不出表情,拉长的影子打在地面良久,不知是何处传来声音——
“不听话,会受伤的。”
萨满
其实,做宫里人,只要没什么任务在身,又耐得住寂寞,也能过得相当幸福。
想想身边有一大批人围着你转,困了马上就能睡觉,饿了马上就有零嘴,人嘛,不过就这点追求了。
上玉做了这无所事事的外地公主太久,导致麻烦找上门时,直接贡献一个狗头懵逼.jpg。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虽是一身黄门官的打扮,然而从那花白的头发和褶皱的脸上所表现出的傲慢神情,能看得出这是一位不一般的小黄门。
只见他……她……它手持尘拂,象征性地咳了一声:“跪!”
一屋子人齐刷刷地跪下。
“今上口敕,内闱夫人封号萧宁氏,籍出中原,身怀有孕,逾六月,特令源族瑾珏公主为夫人祈福求恩,敕毕!”
哈???
上玉:我裂开了,这啥意思啊?
“那个……内侍官,能否说得再详细些?”
尘拂在半空中挥出一个半圆,黄门神情倨傲:“稍后自会有姑姑来为公主说明。”
“奴先行告退。”
尘拂又是一记,从这只手换到另一只,仿佛作秀一般,稍显笨重的身子迈着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鹞子上前搀扶上玉,忍不住咕哝道:“那位夫人有孕,与咱们什么相干?好端端的,竟要让您为她祈福。”
是啊,那位夫人,萧宁氏,仿佛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号了,记得最末一回与她相见,还是为了替华阴侯治病,那时候她小动作颇多,一会儿塞丫鬟,一会儿送侍女的,后来不知怎么,突然沉寂了一段日子,再见面,便是五娘的婚宴上,挺着大肚便便而来。
上玉当然不会傻到认为此人对自己善意尚存,毕竟明里暗地都得罪了,光是与华阴侯走得颇近这一条,就足够被她钉死在小本本上。
不过如今她怀有身孕,没道理突然对自己下手,万一不小心动伤胎气,岂非得不偿失?
过了片刻,宫那边派的人到了,一个四十左右的女侍官,自我介绍说姓姚,双方见过礼,这老姑姑倒也不啰嗦,直接讲起有关祈福事宜。
上玉并鹞子在一旁听着,原来这次的事儿跟萧宁夫人本人真没什么关系,只是丹熙的一种风俗,妇人怀孕满六月,必须由亲族之女在萨满的祭祝下,亲手制作康乐酒与福寿馍,再请妇人食用,如此可保母子二人平安顺遂。
萧宁夫人在丹熙无亲眷,事情便落在与其同族、且身份尊贵的上玉头上。
鹞子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觉得他们在欺负人,丹熙皇帝多大的脸,竟然让大辰公主为他的儿子下庖厨做饭。
不待上玉开口,她便率而道:“婢无礼,敢问姑姑,莫非这丹熙国就再找不出一个大辰女子?或也可将夫人的母族接到此处,恁多的福气庇护,我公主从小得陛下娇养,便连碗筷也不曾拿过一副,如何到了你们这儿,竟要做起厨娘的营生?!”
上玉:“……”鹞子,不愧是你。
那姚姑姑听完,面不改色:“姑娘何必如此燥火,公主是金枝玉叶不错,可夫人肚子里怀得也是龙子皇嗣,单从身份上看,老身倒觉得并无不妥; 再者,此乃圣上亲下的命令,姑娘若不服气,大可找圣上评理去,何必梗着脖子为难老身?”
“说句不中听的,你我同为奴婢,同吃皇粮,老身看在公主的面上,才尊你一声姑娘,可这人呐,该什么身份,自个心里也要清楚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