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牢(28)
我连连摆手:“您可饶了我吧,我做几个简单的菜倒还行,哪做得了糕点?”
斐然面上显出几分得意来:“朕自然是有备而来的,你听朕指挥便是了。”
我拧不过他,加之确实觉得应该亲自给小家伙做点什么作为生辰贺礼,便真按照他的指挥摆弄起那些食材来。
但这玩意儿到底还是要靠些天赋的,可我偏生半分都没有。于是最后,斐然干脆将我推开,自己动手做起来,就差把对我的嫌弃说出口了。我本等着瞧他笑话,没想到人家居然真做的有模有样。
斐然十分认真,无意识地轻皱着眉。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他将眉心按平了。他疑惑地扭头看我,我立刻笑出声来——我手上沾着的的彩色面粉糊在他眉间,配上他难得有些迟钝的表情,显得十分可爱。
只一瞬,他便明白我在笑什么了,于是下一刻,我的脸就惨遭了他魔爪的□□。我一边笑一边躲,他也笑着来抓我。小小一个厨房,现在成了我们面粉大战的战场。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好了。
如果我们是平凡的夫妻就好了。
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如果。
第二年零两个月又十八日。
从早晨起来,顾之盼就表现的十分兴奋,讲话声音都比平时要大。斐然亲自命人做了一桌丰盛的晚膳,再配上我和他亲手做的那个糕点。不得不说,斐然在厨艺方面的天赋还是不错的,那糕点像模像样,虽然不及御膳房师傅做的精致,但也看起来叫人很有食欲。
吃过饭,顾之盼高高兴兴地收了我们送他的生辰礼物。辛嬷嬷送他一身新衣服,浅禾送他一方漂亮帕子,我送了他一个银镯子,斐然送了他一个精致的小金锁。
至于面团子,就只能送他一个抱抱外加许多香吻留下的口水印子了。顾之盼被面团子舔的咯咯乐,然后乐着乐着就哭了。
我还以为,他忘了这一茬儿,原来是一直忍着呢。
他一边抽噎,一边对面团子道:“面团子,以后我就不能陪你玩了,你要听话,还要替我照顾好林娘娘,听到了吗?”
面团子哪知道小主人怎么笑着一半就哭起来了,十分无措,只好一个劲儿地摇着小尾巴,替他舔干净眼泪。
我蹲下来,摸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盼儿,你可以把面团子带走的。”
他摇摇头,将面团子塞进我怀中:“不行的,面团子要留下陪林娘娘。”
我将他和面团子一起搂在怀里,好不容易才把眼泪憋回去了。斐然向来不大会安慰人,于是只在一旁默默坐着,看我们抱作一团。
即使有再多的不舍,我们也终将迎来离别的一刻。
我站在昭和宫门口,目送顾之盼由辛嬷嬷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远,直到我难以看清他的面容。我心中是难以形容的落寞,就好像忽然缺了一块。
我和斐然慢慢走回宫中,无意间看到桌上摆着的那个吃了一大半的糕点。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怎么擦也擦不完。
斐然将我环住,安静地任我攥着他衣服,哭了个昏天黑地。
我说:“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没说话,只捧起我的脸,轻柔得仿若对待珍宝一般地,吻去了我的眼泪。
第 34 章
许是用膳时他喝了些酒的缘故,我能感到他情绪的波动比平日剧烈很多。最后,斐然缱绻的吻落在我嘴角,然后是耳垂,我的耳朵因为他炙热的气息感受到烧灼。
“你想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他近乎无声地低语着,“或者说,我们两个的孩子。”
我没说话,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愈发剧烈,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于是迷迷糊糊的,我就被他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他动作实在是太过于轻柔了,以至于让我觉得恍惚又虚幻。
然而当他下意识地在我耳畔呢喃出“悯儿”二字的时候,我仿若一下子被人从云端狠狠推入地底的深谷。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它是冰冷的,惶恐的,但又真实到让人心安的。
我颤抖着,问道:“悯儿?”
他解我衣带的手僵滞在在那里,我们剧烈的喘息声依然纠缠在一起,然而空气中却再无半分旖旎的气息。最终,他缓缓起身,并不看我,只留下一句“改日再来看你”。
悯儿,庄司悯,乃当今的皇后娘娘,皇上唯一真的放在心尖儿上的心上人。我早知道的。
我想着昔日他种种温柔,眼里永远藏着的那丝疏离,居然笑了出来。我笑自己一年多来痴傻般骗着自己能得到他的偏爱,更笑他身为皇帝也无法从自己爱的人那里得到半分的爱,于是只好去寻那么多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