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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王朝(出书版)(932)+番外

野儿不知从哪钻出来,把他的手腕抓住,一瘸一拐地扯他到一处僻静廊下,紧张地问,「少爷刚才真的不喘气了吗?我都急得从酒坛子上摔下来了,脚也拐了。我本来也要进去的,可你开了枪,又说要救活少爷,我就不敢进了,怕惊动了你,救不活少爷。刚才那样,是说少爷已经缓过来了?医生也来了,大概少爷是没妨碍吧?」

宣怀风只是怔怔的不言声。

野儿说,「你这人怎么不说话?好歹说一句少爷没妨碍呀。唉,真真要把人急死了。」

手往宣怀风身上轻轻一推。

宣怀风顺着她的手就往后退了一步,缓缓捂着腰弯下,忽然哇的一声,大吐起来。

野儿着了慌,手忙脚乱地帮他顺背。宣怀风仍是吐个不止,先是吐的胃里的食物,后来一口口的,都吐的稀薄的胃水。直到再也吐不出一点东西,才止住了吐,却觉两腿失了力量,仿佛站也站不住。

野儿见他脸色白得和纸一样,惊道,「哎呀,我要给你找一个医生来。」

宣怀风拦着她,低声说,「我胃不好,常吐的,不是什么大事。把总长救过来才是正事,别叫医生为我分神。」

野儿说,「自然不是叫为少爷看病的医生,是给你另找一个。」

宣怀风微微挤出一个苦笑,「我刚才摸着他,知道他已经缓过来些了,再让医生给他治一治,大概他很快会醒。他一点耐性都没有的人,知道我这里请了医生,必定要惊动起来,闹得不能安生。这样,又叫他怎么放心养病?」

野儿还要说什么,宣怀风把手坚定地一摆,说,「我实在不要医生。只是腿脚无力,劳驾你,扶着我走两步罢。」

野儿便把他一个胳膊,搁在自己肩上,搀着他慢慢往外走。

白雪岚一出事,院子里急着传消息、请医生,听差丫鬟进进出出,院门早就打开了,也不必再钻狗洞出去。

野儿把宣怀风扶回白雪岚的小院,进房让他坐下,斟了一杯温水来让他漱口,说,「你不要请医生,那我请孙副官来看看你,成不成?」

宣怀风摇头,「孙副官那耳报神,一定会报告给总长知道。总长这次挨教训,挨得十分严重,说穿了,就是为着我。这才刚刚过去,我又要再连累他一次吗?我安静一些,就给他省点事罢。」

第五章

野儿开始见他敢当着司令的面,去亲少爷的嘴,又敢对着司令开枪,很惊诧他的放肆大胆,想着真是人不可貌相,现在听着这话,却不由觉得他可怜。

因宣怀风的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再劝了,叹一口气道,「你午饭吃的,刚才恐怕都吐光了。我给你拿一点吃的来。」

宣怀风说,「多谢好意,可我现在是一点也吃不进。」

野儿无奈,只好说,「那我扶你到床上,总行吧?」

宣怀风说,「这倒是好的,我正想躺一躺。」

野儿便把他扶到床上,为他脱了外套和鞋袜,伺候他躺下。

宣怀风说,「你不要顾着我了,快去瞧瞧你的脚罢。」

野儿脚踝处正疼得厉害,点头说,「你先睡一睡,我过一会再来看你。」

于是便去了。

宣怀风虽觉得身上没有力气,躺在床上,却一时睡不着,两只眼睛怔怔盯着檀木床架子,想着白雪岚不知究竟如何。论理,白家请来的医生,自然是极高明的,何况他向来身体强壮,父母又在身边照顾,总不至于再有差错。

又想,白雪岚要是醒了,发觉众人都守着他,唯独自己没来,怕是要责怪自己对他不在意。

又再想,今天白雪岚这行状,很像那外国教授提过的心脏骤停。都说人的心脏是一辈子都在跳的,像个活钟表。人忽然受到某种激烈的碰撞或者刺激,大概就如钟表那活动的指针,被忽然卡了一下。要是就此卡住不再摆动,生命就保不住了。

谢天谢地,现在白雪岚的指针是停了片刻,又堪堪地摆动起来了,却又怕以后会有后遗症。

想到这里,宣怀风不禁后悔,从英国回来时,怎么只顾着带那些数学专业的外文书?要是将外国先进的医疗书带上几本,现在翻看起来,也不至于只能干着急。

他原是仰躺着,想得久了,便翻个侧身。不想这一个寻常举动,却牵出一阵剧痛,仿佛高压电打在身上,疼得他失声叫了一声,额头顿时冒了薄汗。

宣怀风不敢再动,低低喘气,等那剧痛稍缓过去,才把手伸到衣服底下,沿着右腰侧慢慢往上,摸到肋上一点,果然有个极痛的地方。

想起来,给白雪岚做急救时,挨他父亲的一脚,不正是这位置吗?

若如此,那就不过是外伤,等明天有精神了,找点外用药膏来擦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