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素手执壶御清酒,怕几多眼泪随风走。
她问她:“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惠娘微愣,缓缓起身,低头凝视着娇艳的花儿,轻喃:“我很感激你,在我闺誉难堪之际,给了我这么个台阶。不过,倘若公子真有心待我,容我七日七夜。”
“好。”她欣喜,惠娘终于要嫁她了?她惊讶,惠娘放弃了她的爱人?她沉默,因为她清楚地看到花儿掩下惠娘的眼泪。
“想我嫁,可以,七日七夜,任谁都不可进入我的房间,否则,我宁可削发为尼!”惠娘倔强的身躯迎着风、背着光站在众人面前。此刻,桃玉恍惚有种错觉,她似乎随时要飞走。
“你……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苏老气恨惠娘的倔强,扬掌扇去。
“苏老,不可,我已经同意了!”桃玉轻易地接住肥厚的大掌,不忍有人伤害喜欢的人,哪怕那人是她的岳父。
“哼,去吧,回你的房间,不过你记着,七日七夜后就是你出嫁的日子!”苏老怒哼挥袖而去。
惠娘临走,投给桃玉一个意味深长的瞥眼。
她无法理解,难道人真的这般复杂?
七日七夜,因为答应了惠娘,信守承诺的桃玉没有幻化成任何形态去偷觑她。难熬的日夜终于过去了,桃玉骑着高头大马,带领着滴滴答答的迎亲队伍,去娶她的新娘。即将到苏家门口之际,她一眼就看见肥胖的苏老在宅下转圈踱步,怕她反悔似的。
桃玉上前施礼:“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一双肥厚的大掌托起她,苏老笑眯眯的眼睛几乎成了一线:“贤婿!客厅,请!”
众人同声恭喜着苏老和桃玉,不过她看得出来,众人暗地里都在骂她傻,放着无数貌美年轻的女子不要,偏偏看上苏家这个人老珠黄的老姑婆。
虚伪的做作,让桃玉几乎透不过气来,然而真正使她痛彻心扉的是喜婆跌跌撞撞地闯进客厅,哭天喊地道:“哎哟,苏老爷子,陶家公子哟,你们快去看看吧,小姐眼看只剩一口气了……”没等她说完,桃玉便飞快地掠过众人,闯进她那无缘的妻子闺阁,只来得及看她最后一滴清泪。
她狂怒:“苍天啊!是我错了吗?”
最终,惠娘以未出阁的名义葬下,桃玉为她修建了清幽的墓地,她是喜欢她的。是夜,桃玉来到墓前忏悔,一字一句地诉说着对她的情愫、对她香暖怀抱的向往。她从来不知原来泪水可以淹没一个人。
一双手温柔地拥住她,传来清幽的嗓音:“我不怪你,这是命……”
她回头,看着惠娘半透明的面容和依稀的眼泪,无语……很久,她起身,转身幻化……她告诉惠娘,她就是那四年前陪她安坐在青石桥头等人的娃儿,她告诉惠娘,她一直暗中窥视着她,她告诉惠娘,其实她是女儿身……
“唉……”
“纵然今世我无法娶你,我也要与你结拜做姐妹,因为我喜欢你!”她坚定地告诉惠娘。
明月清辉下,她们一起对天起誓,不管哪生哪世,不管阴阳相隔,彼此都要在对方的心里,永远。
“妹妹,你要努力修炼,千万不可纠缠情欲,记得了?”惠娘一再叮嘱。
“姐姐,记得了。”虽然她在世六百余载,但她宁可唤她一声“姐姐”。
“妹妹,姐姐拜托你一件事情。”惠娘用手顺着她的长发,她仰躺在她的怀抱,抬眸以眼神询问。“我闺房内门左手数三步的地下,埋藏着我的心血,你要帮我收好,帮我找到他,帮我交给他,帮我告诉他我的思念和眼泪!妹妹,拜托了,天亮了,我得走了……”
桃玉依着指示找到了那深埋地下的心血--一个匣子,里面包裹着惠娘用满头青丝绣制成的自画像,凝成永恒的思念。桃玉捧着这心痛的发丝,走遍了大江南北,走遍了春夏秋冬,走过那风雨雪霜……
唉,走到现在,一千年的日升月落,好累。
正文狐媚(2)
(更新时间:2007-4-1611:53:00本章字数:4343)
时空拉回眼前,整个二楼陷于沉默,原本金黄的光芒置换成朦胧的轻纱,飘飘摇摇如灵秀的鱼尾。然而无人注意这些,三人皆手捧茶盏呆视前方,喃喃低叹着。许久,沉默的魔咒随着白月的素手打破,其优雅的神态似乎没有受到适才故事的影响,一如以往地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