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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宫(42)+番外

连日来的巨变,我虽在困境之中求得生存,把握住了一二生机,但连番用脑,已疲惫不堪,便想求个清静,思考一下再用什么方法推皇后一把,在她没有查清事实真相之前便把这事儿给定下来,我也好脱身而去。

在宫中多年,宫里面的生活教会了我怎么样在逆境中生存,怎么样权谋算计,但对这个地方,我却没有一丝留恋。在这里,以我的家世,永远只能居于人下,年纪大了,便会沉于宫墙一角。加上夏侯辰难测而喜新鲜的脾气,以后若新人入宫,我三五年不受宠,甚至于终生不受宠,都有可能。再加上皇后的敌意,即便我洗脱了这次的罪名,在宫里头也已没了我的立身之地。如在宫内待下去,我的一生,便看得清楚透彻了,不过是白头妃嫔,独绣襦衫。

如若出了宫,便是不同了。凭我的手艺以及做尚宫之时打下的人脉,即便做个不抛头露面的商人,我也会如鱼得水,富贵荣华。

我既已向夏侯辰表了决心,他的目的便已达到,又何必再为难于我?

但我说了这番话,却换来他长久的沉默,素白的身影如大雪之时挂满雪花的青松,一动不动。我惶惑而不知所措,不知道这场谈话该如何进行下去。难道真要我扮出个深情而绝望的表情让他获得心理上的满足?可既已说出这番话,再让我如此的话,岂不是更让他心里添堵?更认为我假上添假?

牢房内火炉炉火渐旺,银炭加于其中,燃烧起来无声无息,更无粉尘,可这个时候,却不知为何,一个火炉之中忽地爆裂一声,溅得火花四处,有几点还溅到了夏侯辰的素袍之上。他穿着的素衣显是蚕丝制就,比不得棉布。眼看着衣摆之处烧了两个大洞,我忙道:“皇上小心。”一边便找了狱吏留给我的拨火钳拨动炉火,以求它正常燃烧。

拨火钳由生铁铸就,拿在手里冰冷,但夏侯辰却仿若没听见我的示警,依旧站在炉边一动不动。这么一来,我便不好绕过他的身子前去拨火。眼看着那炉子里又哔啵了几声,溅出来的火花差点儿把夏侯辰的衣服下摆烧成一个筛子了。

第二十六章 虽入牢笼 沐恩依旧

我顾不上其他,忙舍了拨火钳去拉夏侯辰,“皇上,这火势不对,银炭不应是这样的。”

这些炭倒有些像一般平民所用的劣质烧炭,只不过没那么大的烟罢了。

不经意间望向皇上,却见他双眼隐隐赤红,仿若被炭火熏过,嘴唇抿得紧紧的,面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异常。我忙道:“皇上,您怎么啦?您熏着啦?”

这个时候您可别在我住的牢房里出什么事,影响了我的计划。

他闭了闭眼,转头向站得远远的以避嫌疑的康大为道:“别叫人进来!”

康大为精得很,忙向牢房之外走了出去,牢房之中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一怔,一阵慌乱从心中升起,忙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笑道:“皇上,您怎么啦?”

他渐渐向我逼近,我则直往后缩,直退到床头,坐了下去,再退无可退。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放到了我的衣襟之上,如以往一样,空气中传来衣裳上绊扣扯落的声音。他的手伸入我的衣襟之中,带来一股凉意,把我身上的热气全都吸走。他道:“只有这个时候,朕才能感觉到一个真实的你……”

天气实在寒冷,冷风一下子从衣襟之中钻了进来。我不由自主地躲避着他的侵袭,“皇上,皇上,您停停手。臣妾在牢里已呆了好几日了,别让您沾了晦气。”

在这样的地方他还有这样的兴致,我害怕之余却感觉不可思议至极。夏侯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在我耳边低低地道:“别反抗朕。你惯会审时度势,自然知道反抗朕会带来什么结果。”

我心中的厌恶已达到顶点,心想他若是明君,便应知道此次我的牺牲会有多大,所有的筹谋算计全都落空,换来的只有牢狱之灾。他既已达到目的,何必再如此对我?

身上的锦服已被他解开,他的手往下,没有丝毫温度,让我遍体生凉。手指在大腿根部抚摸,让我浑身起了战栗。牢房里的锦被虽已全部换过,可牢狱的味道想必他不会闻不到,可我却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这种时候,他都能如此快地起了兴趣。我冷冷地想,难道说宫内如此众多的妃嫔都不能满足于他?

正如他所说,我不能反抗。我停止了躲避,只想他赶快地进行完这一切。

可他身体虽有变化,却与以往不同,手指慢吞吞地在我身上游移,原本冰冷的手已被我的身体煨热,慢慢的撩拨,让我有一种难耐的感觉。心中虽极厌恶,可身体却有些渴望他的触碰。感觉到自己的心态,我心中一惊,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在他的手掌之下扭动。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却从他的眼内看到了越来越浓的情欲,仿佛要把我撕碎一般。他低低地笑了,“原来朕以前做错了……”

他俊美的脸庞渐渐转红,呼吸加粗,直起身来扯下了身上的衣服,向我覆盖了下来。我不欲看他,侧过了脸,感觉身上的最后一层底裤被他毫不怜惜地扯下……

屈辱过后我唯一的感觉是,幸好,这一次并不如以往那样的疼痛。

被锦被包裹着,倒不是那么冷,鼻端虽有牢狱特有的味道,但空气中却渐渐充满淫靡的气息。我侧着脸,看着炉火忽明忽灭,裸露的身子贴着丝被,被他挤压,冲撞,仿佛被揉碎一般,可却没有以往的痛楚,反而心中升起暗暗的期望。被子里面热气渐升,我感觉脖颈之中有液体滴下,抬头望去,却见他脸色暗红,汗珠从他额头滚下。见我望他,他脸上现出一丝恼怒,却不是平常的阴冷愤怒,眼眸之中竟夹杂着一丝羞赧之意。他仿若要用手捂住我的双眼,却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此时此景,我哪里还顾得了平日里要保持的表情如何,心中竟有一种无地自容之感,只得把头侧往一边,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动作愈猛,几乎要把我揉碎,可我却没了往日的疼痛苦楚,反而全身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他身上的汗水混合着牢狱里的味道,反而有一种罪恶般的温暖。奇的是,我自感心中对他的厌恶之意未消,身体却渴望着持续得越久越好。

不,我不能对他有一丝的留恋。皇宫是我的牢笼,我就要冲出去了,这一丝温暖会毁了我的一切。我不过他身边无数妃嫔中的一位,如被这一丝温暖牵挂,便会因此而犯错,从此万劫不复。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我长久的注视,火炉里的火苗映在我的眼中,虽闭了双眼,仍有火苗在眼眸之中晃动。

我想,在这冷情冷性的宫中,唯有计划继续进行下去,才能得到我的所有。

怕他看出我心中真实的感觉,我闭了双眼,默默地抵制那种奇异之感。

良久,他才在我身边躺下,双手怀抱了我,把头埋在我的颈间,低声轻唤:“爱妃,爱妃……”

仿佛呼应着他的呼唤,牢狱中的烛光摇曳。在暗影之中,我听清楚了他声音中几不可闻的一丝软弱。这到底是真还是假?还是他为了套取我的话而故意的?——不能怪我如此之想,夏侯辰一再地撕破我的面孔,我知道他的道行比我深了许多,而他拥有的,是我远不能企及的权势。我唯有小心翼翼,才不会被他趁虚而入。

良久,不闻我答应,他才叹道:“朕也不知怎么啦,想你露出真面目对朕,你真正如此了,朕却觉得难受。只有在这种时候,你才会真心实意地把所有的表情都表露脸上,或恨,或喜……”

我心中一突,却是为他收尾时的一句话。我当真有露过喜悦之情吗?被他弄得全身酥软,连说话都仿若要强打了精神,我提了一口气,缓缓地道:“皇上疑虑太多了,臣妾不值得皇上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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