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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她又撩又怂(66)

作者: 神明不语 阅读记录

语典里有一个词,叫因祸得福。

乐冉在今日里切身实际地感受了一下,深觉出这一个词的妙意来。

她托着下巴,看着坐在窗棂旁执笔的桑大人,只觉他从头到脚都冒着一圈儿十分仙气的白光,似再多做上几件功德事,就能一步登仙了。

乐冉心下笃定着。

被奏书平白砸了脑袋几下不仅未起半分气性,还十分热心肠的帮她收拾起来,从中认真挑拣着,一本一本仔细翻看,将批阅过的和未批阅过的如数分开。

甚至现下里还问她要了笔,主动批阅起那些琐碎的,令乐冉十分苦恼,头疼了半晌都不知该如何下去笔的奏书。

她摸着自己光滑柔软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神态认真,同寻常插科打诨模样半点也不相似的桑大人,心下里泛起嘀咕。

这若不是像话本子里讲得那般,叫哪一个妖精偷去了皮囊假扮着来糊弄她,便该是做了什么对她不起的事情,又或者,是有事情想要求一求她。

思来想去,乐冉晃了晃脑袋,果然还是最后那一种可能性会大一些。

不是有一句俗语叫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么?

她可不认为桑大人主动来见她,是因为晓得她正在为这堆奏书头疼,所以专程送上门来帮她一帮。

他可没有神仙的‘顺风耳’和‘千里眼’!

琢磨过劲儿,乐冉正欲问一问他是想叫她帮一个什么忙时,外头传来的一阵声响却将她这个念头打了散,小公主的注意力登时就被吸引,连脑袋也转朝了过去。

是绿芽和绿柳在廊上讲话,话音由远至近。

绿芽的声音里有些感慨:“今年下得这一场雪可着实是大,没想着竟能冻死这么些鱼,死的竟还都是那些金贵品种,没死的也蔫巴了不少,还不如前些年殿下救回来的那尾野鱼有精神。

绿柳‘哎’了一声,“可不是么?我方才见着几条同色儿的,没想着连崽儿都生了几尾呢,就是青鳞刀子头的,有些不大好看,只是没想着它念着咱们殿下恩情,竟没往池子相连的外湖里去,恐是贪咱们这里的伙食呢。”

“少贫嘴,”绿芽轻责了声,又叹了一声,“那池子虽通外湖,但到底是咱们宫里的池子,此番冻死了鱼,难免不吉利,是咱们照顾不周的过错,待进了屋子,便去朝殿下请罪去。”

“请罪请罪,”绿柳拉长声音,“殿下才不会为几条鱼罚咱……”

“绿柳!”

随着声音低下去,许是快到门口,渐渐听不大真切了。

桑青折抬起眼,从婢女的几句闲言里大致听出了乐央宫平日里的主仆相处,他望着愣了神的小公主,以为她是为几条冻死的鱼失落。

听闻先前大雪,宋钺那处也冻死了不少,不过他倒是一向晓得物尽其用,那些鱼的下场,不是在砧板上,就是就是正准备送往某一位政敌的府宅里。

其实不过死几条鱼,不是什么大事,桑青折正想宽慰一下,他这一次来,本就是因先前存着的念头心怀有愧,听闻小殿下安康了,特来此拜访。

至于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那就只有桑大人自己清楚了。

乐冉老神在在叹了一口气,转过来脸,问桑青折,“我这里的鱼都冻死了不少,宋先生那里的鱼是不是死的更多了?”

她还没见过桑大人先前描绘过的,那种一个池子叠着一个池子,里头都是鱼的景象呢。

桑青折见她这模样,到嘴的安慰变了个词儿,半是想讨小公主欢心,半是想看宋钺的热闹,他搁置下笔,问乐冉,“殿下想不想去亲眼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五十一条鱼儿游过去

直到站在左相府那块红底绘着金字的木牌匾门廊下, 乐冉都还有一些怔然。

从她方才点头,到此一刻,脚踏实地地站在宋先生的府宅前, 竟是连半个时辰都未到。

桑大人不愧是一个说到便做到,行动力极为强悍之人, 小公主打心眼儿里对他十分敬佩, 又有一些羡慕。

倘若她能仿照桑大人, 有这样一个说做就做的魄力, 放在早上那会儿, 说起来就能掀开被子坐起来, 也就不至于回回上早朝时,都如火烧了屁股一般的着急忙慌了。

乐冉感叹着,在桑青折走去扣门时,仰起小脑袋好生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座丞相府。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朝中大人们的府邸,也不知道桑大人的右相府同这里像不像。

入眼的是高高的廊梁, 延伸下两扇闭得十分严实的朱红漆门。

乐冉有一些纳闷, 明明还在年节中, 可这两扇门却闭得像是里头主人有意谢绝拜访,希望来者吃一道闭门羹后就极有眼色的自己打道回府,不要继续叨扰。

乐冉疑心此番是否白跑了一趟。

又或许是宋先生今日当真未在府中, 门房就干脆闭门谢客了。

不若还是回去罢,她踌躇了一下,视线落在一身青衣,正扣着铜环的桑大人身上。

见他面上不急不缓, 显得十分有兴致, 乐冉又疑心他是否是想寻一个借口推了那些繁琐奏书。

刚在殿中他瞧在她的面子上不好意思不帮忙, 如今既是出了宫, 必是打着她不会再朝他开口的念头,所以才找这样一个借口拖一拖时间。

乐冉摸着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

倘若桑大人当真是打起来这样一个念头,那他可是要失算了,宋先生若此番不在家中,她必然要将桑大人抓回去做一做苦力的。

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如何能轻易放过,说不准,有桑大人帮忙,今儿半个下午就能将那堆积压下的奏书全批阅完了。

乐冉美滋滋地在心中盘算。

正当她以小女子之心去度君子之腹时,朱漆门旁临着的一道小门却‘吱哑’一声从里拉了开。

“哪一位?丞相今日不……”有位灰麻长衫的老伯从里面探出身子,待看清门口站着的人,话音顿住,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了些笑,“原来是桑少爷啊。”

“张叔,”桑青折冲他招呼一声,颔首作礼,“明衡今日不在府中么?”

“在的,在后池子呢,”张元笑着应声,视线又望向站在阶上十分显眼的小姑娘,话音迟疑,“这一位是……”

总不能又是桑家旁系里头哪位爱慕丞相的小姐罢?

上回那个被吓跑出去的,听说后来连着做了好几夜的噩梦,还闹去了主家,桑少爷怎么还敢将人往这里带?

老管家望过来的视线有些复杂,看得乐冉有些莫名其妙又不明所以,不过好在小公主一向不大爱摆那些虚架子,平日里端得板正也只是为了唬一唬人。

她顶着这目光扬起唇,甜呼呼一笑,朝着老管家打招呼。“伯伯好。”

桑大人叫张叔,她比桑大人要小上好些,还是叫伯伯罢,只是,明衡是谁?是宋先生的字吗?

乐冉眨了一下眼。

软糯面颊上凹下小小梨涡,像盛了汪甜水,一路甜进了张元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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