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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1639)

作者: 雁九 阅读记录

这话说得直白不雅,但却不使人生厌。

康熙显然来了兴致,道:“何解?”

“万里长空皆祥瑞,夕阳西下多从容。”曹颙脑子里想起上辈子有位喜欢舞文弄墨的师兄为老师贺寿时,曾拽过一文,标题就是“最美不过夕阳红”,主要是颂师恩的。

具体内容他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有这么两句。

这随口一句,却是取悦了康熙,亭子里的气氛瞬间暖和不少。

他倒是没有赞扬曹颙的意思,反而冷哼一声,道:“平仄不对,寓意不通,回去将李杜诗词读上几遍!”

曹颙听了,躬身应了,倒是虚心接受。

不为旁的,就为他父亲是个才子,儿子也开始学诗了,他却丝毫没有建树。

为了以后在儿子面前的尊严,他就算诗词不精,也不能做个草包。

康熙训完人,看来是去了心中邪火,这脸色都松快许多。

这会儿功夫,四阿哥已经带着弘历、弘昼过来。

想来是两位皇孙已经得了教导,恭恭敬敬的跪下,给康熙请安。

康熙叫起,命两人近前,问了两句功课。

曹颙冷眼旁观,终于明白康熙为何会看上小弘历。

这少年,不过十二、三岁,对答从容,芳华内敛。说句实在话,他眉眼修长,有点女相,但是身板挺得直直的,抿着嘴角,添了几分少年的英气。

他没有乍见天颜的畏畏缩缩,也没有少年皇孙的骄奢之气,继承了四阿哥的低调,却没有四阿哥的刻板。

再看同龄的弘昼,则是同寻常孩子一样,对于自己这位至尊无上的亲祖父,带了几分畏惧,回答错后,望向严父四阿哥,更是不禁瑟瑟发抖。

还是弘历,悄悄的拽了弟弟的袖子,给了他安抚的眼神,才使得他镇定下来。

一瞬间,曹颙生出几分亲切。不为旁的,就为弘历对弘昼的维护提点之意,有长兄之风,跟自家的天佑差不多。

少年间的小动作,显然也没有逃脱康熙的眼。

他目光更加深邃,看着两位小阿哥道:“既都读了唐诗,现下就背一首牡丹诗。”

唐诗中,最不乏的就是牡丹诗,李杜等名家多做过牡丹诗。

“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弘历还没变音,带着几分童稚的清脆,朗声读道。

不知旁人如何,曹颙在旁,直觉得很雷很雷。

牡丹诗那么多首,弘历瞬息之间,就择了这一首,唐朝皮日休的《牡丹》,不知是不是天生“王霸之气”的缘故。

这又是“王”,又是“天下无双”,又是“人间第一”,大气得没边了。

寻常小孩背这些没什么,皇家的小孩背这个,真要费思量。

可是康熙是随口问之,弘历是随口答之,也就免了四阿哥提前筹谋的嫌疑。

不管怎么看,只能说弘历“傲骨天成”,没有小家子气。

康熙显然也有所感,看了弘历好几眼,方命弘昼背诗。

弘昼背的是王维的《红牡丹》,“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虽无出彩之处,也算过关。

晚霞映空,天色渐渐幽暗下来。

康熙见过两个孙子,没有再久留,移驾回畅春园。

曹颙回城已经来不及,就邀十六阿哥同往自己园子而去……

PS:“万里长空”一句,改编自百度。

第0949章 明媚

海淀,曹园。

就着香椿炒鸡蛋、苤菜丝儿、干炸小黄鱼、拌杏仁,十六阿哥喝了好几碗小米粥,才撂下筷子。

“瞧你这小日子,真叫人羡慕。”十六阿哥看着曹颙,若有所悟道。

曹颙舒舒服服的靠在藤木摇椅上,摸了摸肚子,道:“十六爷倒是好应对,清粥小菜就羡慕。”

十六阿哥哼了一声,也学着曹颙的样子,在旁边的摇椅上坐下。

“今天,你怎么看?”十六阿哥说道。

“步步为营”曹颙的脑子里闪出这四个字,嘴里说出的却是另外的词儿:“风云际会!”

“年大总督,怕是要白忙一场!”十六阿哥眯缝着眼睛,话中难掩讥讽。

曹颙则是想着十二岁的小弘历,这未来的乾隆皇帝,可是一心要效仿祖父康熙,结果弄个不伦不类的“十全老人”出来。

十六阿哥见曹颙不再答话,晓得他的顾虑,只是心中叹息一声。虽说打小就知道,同为皇子阿哥,也分三六九等,但是如今皇父迟暮,皇兄们风云涌动,他冷眼旁观,滋味儿并不好受。

“皇阿玛能厚待手足,因为少年登基,手足又少……如今,皇阿玛儿子多,以皇子封,还能得个贝子;若是以皇弟封,国公也是有的。真要是到了那时,日子拮据,孚若可要帮我。我还盼着有朝一日开府,接额娘奉养。”十六阿哥长吁了口气,道。

十六阿哥平素大大咧咧,难得说起这个,如今提及,显然也是瞧出康熙开始挑选继承人。

这回,不再是阿哥们入局厮杀,而是康熙真要从中择一。

“我不是说了么?十六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正是富贵双全的命数。我还等着十六爷照拂,到时十六爷门槛再高,我都要厚着脸皮寻庇护了。”曹颙笑着说道。

十六阿哥并不是头一遭听这话,翻了个白眼,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都没谱儿;要是从罗瞎子嘴里出来,那爷就要放三天炮仗!”

听到罗瞎子,曹颙觉得耳熟:“就是去年年羹尧回来算过命的那个?”

十六阿哥点点头,道:“都说是真正的高人,要不是怕忌讳,我也想寻他算一遭。”

神学命相之说,曹颙上辈子也是不信的。

这辈子,连借尸还魂都有了,对于玄学也就有了畏惧之意。

曹颙心中一动,若是这罗瞎子真精通玄学,那要是有人拿着康熙的八字去算康熙的死期,岂不是也能掌握先机。

只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此一来,风险也堪称巨大。但凡有半点泄露,那就是“谋逆”,就算是皇子,怕是难保性命。

他只晓得康熙是今年驾崩,具体月份,却是不晓得。

只凭康熙带弘历回宫抚育半年看,就应是下半年的事儿;因是驾崩在畅春园,所以不会是十月前,因为十月前圣驾在热河。

如此一来,也就是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那九十天。

想着康熙的训斥。还有他手上的老人斑,曹颙心里沉甸甸的。

不管旁人如何评说这位帝王,不管他到底有何功过是非,他确实对得起曹家。

只有他在,曹家才屹立京城权贵中;他的离去,就使曹家失了根基。

自己只有收了懈怠,努力行事,才能使得曹家稳当……

白云观,西角门外,值房。

这边,原是观中小道士的门房,后来开了西门,此处角门就封了,这两间值房也就闲置下来,成为游方道士的落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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