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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曜容华(133)

作者:求之不得 阅读记录

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她修颈滑下,落在他胸前,分不清是水汽还是眼泪,他抱紧她,温声安稳道,“我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修长的羽睫轻轻颤了颤,羽睫上连着雾气,雾气又隐在缄默里。

他沉声,“阿卿。”

“冠之哥哥。”她轻声。

他僵住。

她早前也这么唤过他,但那个时候,她在动容中,眉间失了清明,自己都未意识到,但眼下,她是清醒的。

他低声,“刚才唤我什么?”

他心底似春燕掠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也期盼,也激动,也忐忑……

也怕他正式问起,打断了她,她害怕不说了,或是忘了。

但他没听错。

“冠之哥哥。”

第065章 疑云重重

“冠之哥哥。”她在他怀中坐直,又唤了一声,水珠顺着发梢滑落在身前,也滴落在浴桶中。

“想起来了?”他指尖微紧,又怕画蛇添足。

她凝眸看他,声音里藏了缱绻,“想起来很少一些,大都是小时候的事,但你是冠之哥哥……”

那不是在做梦,他如释重负。

她俯身看他,鼻尖抵上他鼻尖,轻声道,“小尾巴的冠之哥哥……”

这一声,似是无尽的蛊惑。

他指尖抚上她纤腰,湿漉漉的水声中,他抱起她坐在身上,她羽睫轻颤,叹息声掩在水声中。

“想起我名字了吗?”他虔诚看她。

她轻轻摇头。

他扶住她,她眸间微微滞了滞,脸色瞬间浮上一抹绯红,咬着唇,“冠之哥哥。”

“陈修远。”他声音轻如鸿羽,却撩人心扉般,悠悠落进她心底。

“陈修远。记住了吗,小尾巴?”耳房里水汽袅袅,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潮湿。

“嗯。”水光中,她不得不攥紧他手臂。

“记住什么了?”他问她。

临水照影处,是交织在一处的身影,她指尖一点点剜紧,“……陈修远。”

他眸间的清明也在水面泅开的涟漪中渐渐黯沉,取而代之,是克制与倾慕。

“小尾巴,再别忘了!”他死死揽紧她。

她咬上他肩头。

他轻叹,“还是喜欢咬人。”

她脸红,那要她怎么办……

*

终于从耳房出来,饭菜又送去热了一轮。

她坐在小榻上,他给她擦头。

她有些不敢看他,他方才有些‘凶’,她也咬得狠,最后他更‘凶’,她却没力气咬他了。

衣裳下,全都是恼人的印迹。

但他熟练避开衣裳显露处,夏日夜里,只有她自己知晓。

“好了。”他放下擦头的毛巾,吻上她额头。

瓶子重新让人热了菜来,两人在书斋一道用饭。

早前的时候两人就有不少时候都在书斋一道用饭,眼下不算突兀,只是这次是在抵死亲近之后,他伸筷子给她夹菜。

虽然没说,但她忽然会意,是让她多吃多补补,方才累了的意思……

她脸色忽然红透,赶紧低头用饭。

“这么急,怕我吃你?”他轻声。

涟卿顿时愣住:“……”

他好似也反应过来:“……”

涟卿端起汤碗的手抖了抖,“还,还没吃够吗?”

见她这幅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涟卿,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涟卿:“……”

涟卿低头喝汤。

*

等从书斋离开,都已经入夜很久了。

昨晚京中这么大的事,东宫上下都知晓,所以涟卿同陈修远在一处在书斋中旁人也未多想。

“明日临政,怕吗?”他问起。

她也在想此事,“有些。”

他转眸看她。

她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如实道,“你没来京中的时候,是怕的,也忐忑,不知道真等到这天会怎么样?后来你到京中,什么都同你一处,你诸事都教我,我开始慢慢想,其实也不用怕……”

她继续道,“后来有鸣山书院与国子监论道,我忽然想,我应当是可以做到的;但到昨晚宫宴,好像每一刻都在充斥着变数,也有人矛头直至淮阳郡王府,也会忽然害怕,不知所措。”

她驻足看他,“就是,你信吗?从早前的害怕到不害怕,再到眼下的害怕,是不同……”

他余光瞥到周遭只有瓶子,他俯身吻上她额头,轻嗯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瓶子赶紧低头……

虽然白日里就隐约猜到过,但眼下,瓶子忽然想,应当隔得远些,再远些。

涟卿错愕看向他,陈修远已经走了好远,她快步撵上,“嗯,是什么意思?”

他转眸看她,莞尔道,“嗯,就是明日我也在,不怕的意思。”

涟卿:“……”

他继续逗她,也一本正经道,“殿下宽心,才交易过,我诚实守信。”

涟卿脸色红透。

*

临到寝殿处,两人驻足。

“到了,早些歇下吧,明日早朝前还要去见天子,不能迟了。”他转告她天子的话。

“嗯。”她也学会了,嗯就是了,反正嗯可以有无数多种意思。

她刚转身,他轻声唤道,“涟卿?”

她转身,“怎么了?”

他走近,“明晚,我歇寝殿里。”

她愣住。

“我支开何妈,殿下记得支开旁人。”他转身,嘴角都是笑意,逗她的感觉很好。

涟卿果真僵在原处,不知脸色,整个人都红透。

*

千水别苑内,陈修远一直坐在水榭长廊处喂一池锦鲤,心中想着事情,所以一坐就是很久。

陈壁回来的时候,他还在这处。

陈壁说道,“按照主上说的告诉岁之,他没有松口,但明显动摇了,明日再去一趟应当就会松口了。”

陈壁说完,以为陈修远会说旁的,却见他缄默。

“主上?”陈壁跟了他多年,他这幅神色,陈壁一看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果真,稍许之后,陈修远沉声道,“陈蕴死了。”

陈蕴……

陈壁整个人僵住,尽管早前在一直打听不到陈蕴的消息,但又得知殿下失忆时候,其实他也好,主上也好,心中都有准备了。

可这句话忽然成了事实,又不怎么能接受。

陈壁声音都低沉了下去,“……怎么会?”

陈修远垂眸,“涟卿想起来了,回淮阳郡王府的时候,遇到大火,陈蕴冲入火海中救人的时候,周围都坍塌了……”

陈修远没有再说下去,也点到为止。

陈壁还心存幻想,但又想起早前是在淮阳郡王府发现了陈蕴的犬牙镖,而后,确实哪里都找不到陈蕴的踪迹,这些蛛丝马迹,是同能主上方才所说的对上。

但陈壁还是不敢相信……

虽然这一路从燕韩到西秦,凶险的时候有,惊心动魄的时候也有,但主上在,大都化险为夷,也顺利到殿下这处。但眼下真正知晓陈蕴的死,才似一点点认清。

西秦国中其实危机四伏,至少陈蕴经历的,远不止他们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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