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明媚的双眸黯淡大半,这里要是替换成更为纯粹的“男朋友”,她也许会舒坦不少。
她反应平平,轻应了个“哦”,又转过了身。
纪玄屹不让她脱离怀抱,叮嘱:“记住了。”
苏嘉没搭腔,出神地盯窗外。
特别奇怪,车窗一尘不染,路灯明如白昼,她的视力照旧完好无损,但她就是看不清。
看不清这莫测长夜的延展线。
会有天光大亮的一刻吗?
回到君悦庭,苏嘉先去次卧洗掉一身火锅味,纪玄屹也进了主卧洗澡。
在衣帽间找换洗衣服时,苏嘉犹豫了须臾,最终拿了外穿的毛衣和高腰牛仔裤。
纪玄屹洗完,一面系浴袍的腰带,一面来次卧找她。
看她穿戴整齐,坐在小沙发上吹头发。
纪玄屹神色有几不可查的变化,绕到沙发后方,接过吹飞机,给她吹。
吹至八九分干,苏嘉喊了停,跑去镜子前,整理披散的长发。
纪玄屹跟去了身后,嗅到她发丝上的甜美果香,问:“睡衣穿着不舒服?”
“不啊,换起来麻烦。”苏嘉涂抹护发精油,“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纪玄屹目光沉沉:“才来就走?”
苏嘉对着镜子中的他眨眨眼,有些狡黠。
听见他不善地问:“你把我这儿当酒店呢?随时来随时走。”
苏嘉作为一个在酒店有过兼职经历的,认真地沿着他这个比喻想下去:“去酒店一般是会过夜的,借完浴室就走,应该是钟点房。”
纪玄屹上前半步,掐住她的腰:“你还敢说?”
苏嘉感觉他今晚不是很痛快,在车上就有体现了。
她回头抱住他,食指点在他立挺的鼻尖,烂漫地笑:“钟点房没你这么好看的。”
纪玄屹呵了一声:“就看上我的脸了?”
“脸最好看啊。”苏嘉无所顾忌地用目光描摹他的一眉一眼。
其俊美出挑的程度,自那个仲夏午后,惊艳到此时此刻。
纪玄屹一双幽蓝色的冰瞳浮现戏谑:“你看过别的吗?”
“别,别的?”苏嘉的视线禁不住蛊惑,不受控制地往下瞟。
纪玄屹今天的浴袍穿得出奇得规矩,交叉出的领口较小,遮住了百分之九十五。
她看了个寂寞。
然而这时,纪玄屹抓起了她的右手,伸进了浴袍。
触及男人暖热的皮肤,苏嘉惊住,小手蜷缩成拳头,还想往回收。
“你做什么?”她微慌地问。
纪玄屹牢牢握住她的手,按在左侧,“怕了?”
激将法这招用在吃软不吃硬的苏嘉身上,屡试不爽。
她倔强地咬起唇,蜷缩的指尖放松了一些,不再挣扎,任由纪玄屹牵着那只手,各处探索。
他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摸起来的手感尤其好。
浴袍领口因此扩大,苏嘉隐约窥见了他腹部的轮廓,齐整排列的八块,伴随呼吸一起一伏。
苏嘉的触感和视觉受到了双重诱惑,羞得脸颊发热,偏头去瞅地板。
纪玄屹好似清楚她会打退堂鼓,另一只手也不得闲,靠近搂上她,轻声唤:“嘉嘉。”
苏嘉抿直唇线:“嗯。”
“这就不敢看了?”纪玄屹拉住她左手的速度缓慢递增。
苏嘉脊背绷到发僵,指尖经过他的撺掇,徘徊在一侧的人鱼线,随时有被逼迫,顺势而下的可能性。
她双颊滚烫,睫毛止不住地颤,无法想象那样做的后果,再一次挣扎着要抽回。
纪玄屹手上的力道更重,不容她当逃兵,同时凑上前,吻上她的唇。
他热吻炽烈,始终拽住她的左手不放,左右试探。
在苏嘉以为会再往下时,他掉了头。
而他缠绵的吻却在下移,眷恋地徘徊在颈侧,催生一朵朵湿润的,迷离的红。
苏嘉的左手复而回到他的胸膛,这一次在右边。
她被他亲得七荤八素,神思混乱,雪白的肩膀一片斑驳。
苏嘉双腿发软,快支撑不住,必须要收回手的时候,指腹冷不防接触到一处异样。
她紧闭的双眼顿时睁到最大,推开欲要在胸前胡作非为的纪玄屹。
被打断的男人格外不满,刀锋似的眉头皱起,缠在她腰上的手臂再度收力,附身又要亲下去。
但这回,苏嘉的动作破天荒比他更快,扒开了他扯得松松垮垮的浴袍。
纪玄屹身上的肤色白过了脸颊,可不像面部那般拥有无懈可击的完美,右侧胸膛上,横躺一条五六厘米长,突兀的丑陋疤痕。
苏嘉一时愣怔,被他吻到不稳的气息,更为急重。
她这个举动让纪玄屹冷静了一些,眼中浓烈的欲望由明澈驱赶。
“嘉嘉是觉得没摸够,还想仔细瞧瞧?”他拖腔带调地问。
苏嘉指着那块刺眼的疤,翻起旧账:“你之前说身上没伤,是我看错了!”
“死不了的都是小伤,小伤约等于没有。”
纪玄屹浴袍的上面几乎全部被她扯开,他也不管,只顾着搂她。
苏嘉近距离地打量伤疤,留痕如此清晰,当初受伤的深度绝对不会浅。
她气恼他的毫不在意:“你不知道痛的吗?”
纪玄屹还真的不知道痛了,距离小车祸已然过去了两三个月,伤口早被药物治理得服帖,独剩疤痕安静地俯卧。
“知道啊。”纪玄屹口头上这样回,“现在还会痛。”
苏嘉慌张了,担忧地问:“真的还痛吗?你别不是又骗我?”
“特别痛。”纪玄屹煞有介事,“至少要嘉嘉亲几下才能好。”
苏嘉这下明白他是在插科打诨,瞪他一眼,打开他的手,走回沙发坐。
纪玄屹跟过去,坐到旁边,把她抱到大腿上,刮一下她秀气的鼻梁:“生气了?”
苏嘉回了一个重重的“哼”,孩子气地扭开脑袋,吝惜于分给他眼神。
纪玄屹浅淡一笑,哄着说:“乖,不痛了,一点儿都不痛了。”
苏嘉看向他,那场车祸的起因在她,她终归是过意不去的。
她纠结地抿了抿唇,又去扒他的浴袍,盯了两秒,在那块触目惊心上印了一个吻。
她吻得清浅,一触即离。
纪玄屹却似遇到了熊熊而起的烈焰,燥热一瞬间席卷全身,喉结滚动了两次。
他提的亲,可没料想她会亲在那儿。
纪玄屹眸光灼热,退居二线的难耐如得风助,反向追击,愈演愈烈。
他哑声说:“嘉嘉,你在逼我啊。”
初次尝试的苏嘉懵懵懂懂,还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考虑如何应对,纪玄屹滚烫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他的手推着轻柔的毛衣,摩挲一寸寸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