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嘉不由战栗,扭动着要挣脱,奈何好比蜉蝣撼大树,无能为力,反而便于了他的行动。
不多时,布料和纪玄屹手上的全部力道堆积到一处,发狠地揉。
苏嘉惊惧交加,无意识地呜咽,唇间又被他堵住。
轻微吸吮的水渍声,混合浓重交缠的喘息,苏嘉彻底瘫软融化在他的怀中,半丝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她以为今晚逃不过了的时候,纪玄屹骤然抬起头,给她整理好拉扯得不成样子的毛衣,把她放到沙发上,隐忍地告知:“我回房间了。”
他远去的脚步又急又快,顺便替她关了房间门。
苏嘉粗气连连,觉得身上不太舒服,除了张扬的吻痕,还有一个地方黏黏糊糊。
她跑去浴室,再洗了一个澡,换了衣裤。
苏嘉磨磨蹭蹭地走出浴室,房门被纪玄屹敲响。
他应该也回去洗了澡,浑身散发一层薄寒。
他递上一杯热牛奶,说:“今天太晚了,别回去了。”
先前闹得险些一发不可收拾,苏嘉不好意思看他,接过牛奶,低头回:“哦,好。”
纪玄屹上前一步,她条件反射地后退,受惊过度的鹌鹑一只。
纪玄屹忍俊不禁,仅是用额头碰她的:“晚安,好梦。”
“晚,晚安。”
苏嘉忙不迭退回房间,反锁房门才能安抚乱蹦的心脏。
喝完助眠的牛奶,躺去床上,她哪里睡得着?
合上双眼,无不是风雨缥缈,大厦将倾的激烈画面。
琢磨着,苏嘉的脑海骤然浮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她为什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他留下来了?
纪玄屹早前一直遮掩,不让她看的那块疤,今天怎么肯给她摸?
苏嘉越深入思索越觉得有猫腻,翻身坐了起来。
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又掉进了纪玄屹精心设计的大坑。
苏嘉二话不说开门跑出去,站到主卧门口。
地面的门缝泄露一线光亮,纪玄屹应该没有关灯睡觉。
苏嘉敲了两下门,喊了两声他的名字,却没人答应。
她默了默,直接拧开门把手,脑袋探进去,谨慎地寻找。
里面确实没人。
苏嘉觉得奇怪,掉头去别的房间找,总是先敲门,再推门查看。
纪玄屹这套大平层足足有六百多平米,大小房间众多,苏嘉接连开了三个,都没找见人。
她一路找出去,开门瞅一眼,确定无人后就转战下一间,直至推开一个房间,里面的灯组自然点亮。
草草瞥过其中的陈设,苏嘉的双眸睁圆,鬼使神差地还想再看一眼。
可这时,隔壁房间的门猝不及防地从内打开,伴随一道严厉的男声:“苏嘉。”
苏嘉浑身一震,印象中,纪玄屹从未如此冷肃,带有十成十警告意味地,连名带姓地叫她。
她僵硬地偏过头,对上纪玄屹阴云密布,全无喜色的脸,又看了看自己不经意推开的房间。
似乎是他平时,不允许保姆阿姨入内打扫的那一间。
第41章 道歉
迟钝地记起这一点, 苏嘉后背生出一阵寒凉,忙不迭把门关严实。
清脆的关门余音散尽,长长的走廊陷入渗人的寂寥,丁点儿响动, 都能造成如雷如鼓的效果。
苏嘉双手绞在身前, 站姿规矩, 偷偷地瞄纪玄屹。
他穿着全套运动服,发尾有晶莹的汗珠,走出来的房间好像是器材室,应该是才去运动过。
他的面色生冷, 一言不发地俯视她,不怒自威,像是能面无改色地, 把人生吞活剥了。
“对不起。”苏嘉受不了良久的默对,压抑难耐, “我不是有意想打开这个房间,是想找你, 我敲了门, 也喊了,你没答应。”
运动器材室的隔音做得最好,加上他跑步时带了耳机, 任何音量都被隔绝在外。
但纪玄屹什么都没说,目色沉沉地盯着她。
这样不动声色的他最是具有压迫性, 看得人心里发寒。
苏嘉没胆量偷窥第二眼, 埋低脑袋, 嗡嗡地阐述一个事实:“你,你没和我说过哪个房间不能进。”
她才会下意识地胆大包天, 为所欲为。
现在想来,是她不知分寸,不懂礼貌了。
纪玄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肃然的语气犹如下命令:“回去睡觉。”
苏嘉见他是真的生了气,并且气得不轻,前所未有,似是被她不偏不倚地踩中了逆鳞。
她不敢随意招惹,听话地走回次卧。
这下苏嘉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惴惴不安地坐在床边,思绪乱飘。
静处一段时间,苏嘉实在是憋不住,拿起一只玻璃杯,假装去厨房接水。
她蹑手蹑脚地绕到客厅,远远地瞧见暖黄的落地灯下,纪玄屹又一次洗漱好,换了一套深蓝色的家居服,席地坐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手持一杯酒,神色不明。
苏嘉内心的锣鼓敲得嘭嘭响,忐忑地去厨房灌完一杯水后,咬牙走向了落地窗。
全玻璃的墙面,内明外暗的夜间时分,足以当镜子用,透出大致轮廓。
苏嘉在玻璃中瞧见纪玄屹模糊的面庞,他漫无目的地俯瞰窗外的湖光山色,时不时抿上一口酒。
透过玻璃,他抬眸注意到了身后她,沉默寡言,未加阻止。
纪玄屹所坐的区域铺了一大块短绒地毯,苏嘉在外面脱掉拖鞋,赤脚走过去,坐到他身前,往他怀里钻。
纪玄屹无甚反应,稍微挪动了一双长腿的位置,方便她坐下来。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嘉展臂环住他劲瘦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身上蹭了蹭,闷闷地说,“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纪玄屹冷淡的视线凝在室外的一处虚无,默了几秒,摸了摸她的头发,似是在回应。
他的双手和她始终有一定的距离,右手上的酒杯就没放下过。
苏嘉体会到的回应太少了,比云朵更飘忽更难测,根本抓不住。
她又往他怀中深处凑,鼻间萦绕薄薄的酒香,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纪玄屹目光回到镜子上,看见一团娇软的她和自己一样,穿的是一套秋季睡衣。
十二月初的北城气温在零度上下,刺骨冰凉,但室内的中央空调长期开着,他体感温度适宜。
“冷吗?”纪玄屹终于开口搭理她。
苏嘉瓮声瓮气地点头:“冷。”
纪玄屹握住她的胳膊,轻轻地推:“回房间去睡。”
“我不要。”苏嘉耍起赖皮,缠在他腰腹的手臂耗费了所有的力气,死活不撒开。
纪玄屹莫奈何地叹一声,将酒杯搁置到小茶几,拉过椅子上的毛巾被,裹住她的全身。
他又想腾出一只手去端酒杯,苏嘉昂起脑袋,无辜地闪烁眼:“还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