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的想你[婚恋](117)
乡下晚上静谧,家养的鸡鸭鹅偶尔弄出声响,屋里的电视机在放新闻联播。
吃过晚饭,刘婕随便挑了张椅子,搬出来,回屋一趟,又拿出个苹果和大棒骨,她啃苹果,小白啃大棒骨。
“......我今晚就给这些椅子上漆,过几天可能要下雨。”老头跟陈昭聊着天,从屋里走出来,将手里的电灯泡挂晾衣绳上,牵着长长的线,插上插头。
100w的白炽灯亮起,老头回头嘱咐:“你去搬张椅子,跟她坐着去。小甜瓜、苹果,都是我刚摘来的,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刘婕手里举着咬了好几个牙印的苹果,仰头发呆。繁星闪闪,她的碎发散落脸颊边,嘴巴微张着,露出两颗兔牙。
眼前多出个手掌,挥了挥,她回过神,咬一口苹果。
“想什么呢。”陈昭放下椅子,随口问道。
刘婕看着他坐下,“不知道......好像没想什么,星星很亮。”
她举起手臂指天空,忘记手里的大棒骨,小白跟着蹦起来。
刘婕笑着逗小白,没注意手里的苹果,忽觉嘴里不对劲,低头一瞧,咬开的果瓤里白白胖胖的虫子摇头晃脑,手一抖,苹果掉地上,轱辘轱辘滚开。
陈昭问怎么了。
“有虫子!”刘婕苦着脸吐掉嘴里的果肉。
“有虫子?没打过药,你换一个吃。”老头举着刷子说。
“还有几颗呀,你那个小树一年就结这么两三个果子。”刘婕盯着滚落地上的苹果,面露犹豫。
“吃吧,明天去镇上买,买一兜你带走。”
“小白!”一旁小白跃跃欲试,刘婕喝止,陈昭伸腿挡住小白,小家伙更馋地上的东西,刘婕赶紧弯腰捡起,她擦了擦苹果上的灰,“买的跟你的不一样嘛......”
刘婕去一边拿水龙头冲走虫子。
厨房灯光亮起,老头知道她是去切没被虫子糟蹋的果肉了。
陈昭闲散靠在椅子上,也扭头看着那。
“她从小这样。”老头几分得意几分唏嘘。
陈昭说我知道。
椅子腿是黄色,椅面是红色,颜色细腻均匀,李德民握着刷子,瞧向旁边的孙辈,“孙女婿,你在部队,就是离这儿不远的空军部队?”
陈昭应声。
“哎,这不是巧了,咱们国家搞定点帮扶,你们部队当时有个支队对接咱们村,我可能还见过你们战友呢。”
刘婕捏着最后一块苹果从厨房走出来,“就是小时候那些长得很凶,但是每次都带金丝猴奶糖过来的叔叔吗?”
老头说:“人家每次都给你糖吃,哪凶你啦?”
“长得凶嘛。”刘婕咕哝,转头问陈昭,“你这件事吗?”
陈昭垂手挠小白下巴,“知道啊。”
“这样啊,但是这几年都是送物资了,很少直接来人......”
否则也
许她跟他会以别的形式重逢。刘婕胡思乱想。
“语气这么失落啊。”陈昭垂眸看着她的手。
“哪有。”刘婕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苹果块,递给他,陈昭没接,空着的手也搭到小白脑袋上,他微扬下颌看着她,目光带笑。
对视片刻。
刘婕将苹果块放到陈昭唇边,他咬住,她回到自己原来的坐处。
陈昭漫不经心说谢谢啊,他抬手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后者自觉去一边玩骨头。
刘婕随便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小花。
她好像从小喜欢画这个东西。
陈昭那时才十五岁,跟叔叔伯伯一起下乡。这村子当时还是贫困村,村旁公路好一截断一截,下雨时泥泞,两辆车错不开路,村子里的青壮年劳动力几乎全部出走,剩下一些老弱孤寡。
部队下来帮村子修路,陈昭和几个小孩是蹭车过来玩的。村里没什么新鲜,有人提议玩捉迷藏,那么多草垛和树林肯定很好玩。
陈昭藏在路边麦秸垛后边,用棉花杆掩护自己,忽听一阵脚步声,以为是捉鬼的,谁知道是个小女孩。
女孩十二三岁的样子,脑袋上顶着两个丸子,红色纱网发绳绑几圈,哪吒似的。
她怀里抱着他遮身的棉花杆,两粒眼睛像黑亮葡萄粒,直勾勾看着他。
陈昭也看着她。
刚下过雨,蛙鸣阵阵。
少男少女在无言中对峙。
外面抓鬼的朋友故意大声叫看到你啦。
陈昭盯着身前的小女孩,目光不大友善,意思是叫她别碍事,赶紧走。
谁知女孩将棉花杆放到一边去了。
陈昭舌尖顶腮,往里面挪了挪身。她皱眉,然后朝他伸手,手里是一颗奶糖。
还是金丝猴奶糖。
他当然认识,因为这玩意是江晶逛镇上超市选的。
陈昭动了一下,脚底什么东西碎掉。
院里的孩子出门时都知道往兜里塞点吃的,以防野太久了饿肚子,这天陈昭什么也没拿出来,罗林茂看热闹不嫌事大,捂着肚子说他躲猫猫躲到人家鸡窝里,还把鸡蛋踩碎了,所以身上吃的全赔罪了。
陈昭遭人笑话时,女孩就在不远处,拿小木棍画圈,画一会儿拆一袋零食,吃得满嘴油渣。
“刘亚楠——回家吃饭啦——”
“哎——”女孩丢下棍子,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留下满地五瓣、四瓣小花。
“......孙女婿。”
“哎。”陈昭从回忆中抽离。
姥爷说:“你看你右手边那个箱子里还有没有干净刷子。”
陈昭俯身翻找一阵,说找到了,起身送过去。
道路狭窄,刘婕用小棍撑着坐直身体,给他让位置。陈昭路过,丢了什么到她腿上,她低头,发现是一枚自己的姓名牌。
卫城市实验高级中学
高二·十四班
刘婕
“哎,哪来的?”
陈昭送完刷子,抄兜走回来,“地上捡的。”
“捡的,捡的什么?”老头在忙活,但老头爱八卦。
刘婕说:“我高中时候的姓名牌,不知道什么事丢在这里了。”
老头抱怨道:“哎呀,你那个姓名牌,你妈骂你多少次了,补一次丢一次,补三个丢三个,你说你是一点不长记性。”
“它那个别针很容易坏嘛。”刘婕为自己辩解。
姓名牌上有照片,她拿到灯下看,女孩笑脸明媚。
这东西更新换代过,还重新拍过照片,刚开始的三块钱一个,后来的五块钱一个。
她看了眼陈昭,“幸好不是原来那个......”
刚开始那版照片是军训后拍的,又黑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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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看过今日说法后就相继熄灯。
小屋六七平,狭窄拥挤,床上新换了三件套,小沙发上也换了新的坐垫。
刘婕出去洗漱,推门发现陈昭坐在床头看书,她眯了眯眼睛,他手里不是书,是个旧笔记本,封皮是还珠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