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高一矮两人,显然就是唐意和澹台文清了。
眼看这队巡罗的侍卫从他们藏身之处全数通过,唐意忽地蹿了出来,迅速挨到队末之人身边,一把捂住他的嘴,轻轻在颈边一敲,侍卫一声没吭晕了过去,被她拖进了假山后。
“喂~”澹台文清吃了一惊:“你干嘛?”
“脱衣服。”唐意头也不抬,利落地剥去侍卫的外裳。
“脱……”澹台文清差点被口水呛死。
“快来帮忙,这家伙死沉~”
孰料下手太轻,那侍卫突然醒转,睁开眼猛然见到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蓦地睁圆了眼睛。
唐意灵机一动,索性翻着白眼冲他吐出舌头,一手拼命把他最后一只袖子拽出来,侍卫吓得惨叫一声:“鬼啊~”往后一倒,再次昏阙。
澹台文清瞠目,唐意跳过来,拽住他的腕掉头就跑:“愣着干嘛,快闪啊~”
“什么人?”刚刚过去的巡逻侍卫听到声音立刻折返。
纷沓的脚步声迅速追来,很快发现晕在假山后,只着中衣的侍卫。
“这不是朱兵吗?怎么躺在这里?”
“喂,醒醒,出什么事了?”有人把他摇醒。
“鬼,有鬼!”朱兵两眼发直。
“鬼?”众人耸然。
“胡说,天子脚下尚且不惧,皇宫大内有神灵庇佑,哪来的鬼怪?”有人直斥其非。
“那可不一定~”
“皇宫里最多冤魂……”
众口烁金,短短半天时间,芸儿离奇而残厉的死状早被人渲染得绘声绘影,这当口自然而然地被人联想起来。
“莫,莫非是芸儿死得冤枉,化成厉鬼……”
众人越想越怕,面面相觑。
“鬼啊!”惨厉的呼声再次自人群中逸出。
大家一致扭头,侍卫中一人手指远处宫墙,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黑黝黝的宫墙上,一道丈多高的黑色影子晃晃悠悠地飘上宫墙,忽地一阵风吹过,影子拦腰折断,一半栽下宫墙,另一半还悬挂在墙边晃荡。
黑暗中,女子幽怨哀婉的叹息,隐隐约约地随风传来:“哎哟……”
“鬼啊~”发一声喊,人群立刻炸了窝,顿时作鸟兽散。
女鬼夜行(三)文 / 一溪明月
御花园里,澹台文清被唐意捉住手腕猫着腰沿着卵石铺就的小道疾奔,她不熟路径,跑不多远,迎面一堵宫墙挡住去路。
“快,蹲马步!”唐意搭住他的肩,使劲往下按。
“蹲马步?”澹台文清怪叫。
活着活着,真是什么事都能遇到!印象里,敢叫他蹲马步的人除了他师傅之外,还没有第二个?而从他封王之后,这个词更是远离了他的生活。
现在,这个西秦的废后,南淮的贡品,东晋的宝林,他的皇嫂,竟敢叫他蹲马步?
最可恶的是,她的语气那么颐指气使,好象她面对的根本不是威镇一方的燕王,而是在使唤一头牲口?
“没时间了,快~”唐意把侍卫的衣服顶在头上,习惯性地搓着双手,不耐烦地催促。
他长得倒是牛高马大,打起仗来好象也不含糊,咋说话这么罗嗦?不就是扎个马步,又不是让他去死!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端着他王爷的架子?
“你,想踩着本王膝盖翻墙而过?”看出她的意图,澹台文清不怒反笑。
唐意理所当然地答:“女士优先,这都不懂吗?”
废话,他好歹是个亲王,就算被人捉到大不了亮明身份,谁怕谁?
她怎么说也是皇帝的老婆,半夜里穿成这样,还跟小叔子在御花园里牵着手乱跑,被人抓到,想不死都难!
澹台文清看她一眼,忽地诡谲一笑,黝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象怀了宝藏的盗宝人,轻轻拂开她的手。
“你笑什么?”唐意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警惕地斜着他。
澹台文清轻点双足,也不见如何起势,忽地凭空拨地而起,轻飘飘地就上了宫墙。
“喂~”唐意吃了一惊,手脚比脑子反应快,跳起来捉住他的脚:“太卑鄙了吧?”
有轻功了不起啊?居然想扔下她独自逃生?
澹台文清冷不防被她捉住,吃了一惊,叱道:“放手!”
“不放!”唐意咬着牙,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悬在半空,两腿在墙上乱蹬,想借力爬上去。
澹台文清一口气提不上来,身体失去平衡,忽地一个倒栽葱翻过墙去。
“哎哟~”唐意的手狠狠地咯在琉璃瓦上,擦破好大一块皮。
“蠢女人,叫你放手~”澹台文清比她也好不了多少,整个人倒挂在墙上,运气于足,往上一挑。
咻地一声,唐意象个破布娃娃被他用脚尖挑过了墙,啪地掉在花丛里。与此同时,澹台文清倏地滑落,单手撑着地面轻松地跃了起来:“没事吧?”
“走!”唐意一声不吭,爬起来就跑。
PS:呜呜,亲们给点反应行不行?偶写得好寂寞呀……
女鬼夜行(四)文 / 一溪明月
“听说没有?刚刚御花园里闹鬼了~”
“说是芸儿死得冤枉,回来报仇了……”
“啊!”尖叫声四起,众宫女推推搡搡挤做一团,谁也不肯往前走。
“芸儿姑娘~”瘦小的那个壮着胆子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千万不要胡乱拉人垫背啊~”
“阿弥陀佛~”有人双手合十:“你们别胡说,我看芸儿是放心不下她的家人,特地来托景瑶宫的主子照应~”
“她不是没家人了吗?”
“养父母就不是亲人啊?”高挑的宫女横她一眼:“芸儿一个月来连着出宫两次,想来定是家中生了什么变故吧?”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宫女说到这里,声音低下来,机警地左右顾盼了一下才道:“芸儿死之前那几天总是愁眉不展,叫她也不搭理,魂不守舍的样子……”
“行了,宫里的冤魂多着呢,哪轮得到咱们生受?别饶舌了,主子还等着呢,快些走吧~”年纪稍长的记起差使,急忙催促。
于是一行人,挑着宫灯,匆匆忙忙地离去。
悉悉簌簌一阵响,自长廊外的花丛后,慢慢站起两个人影。
“短短一个月内,芸儿曾两次出宫~”唐意一手环胸,另一手曲肘轻抚下巴,望着宫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宫门一入深似海,多少妃子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踏出那道华丽的宫墙;一名宫女却在一月内接连两次出宫探亲,不得不令人颇费猜疑。
这是否意味着芸儿的死,并非偶然?
在这个案件里,她究竟还漏掉了什么?
“璃月为何没跟我提起这件事?”澹台文清困惑地低喃。
“或许,她有不能说的苦衷?”唐意耸耸肩:“又或许,只是觉得那并不重要?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她根本不知道,毕竟……”
她看不见,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芸儿有意隐瞒,她很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