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伦不类(112)
哄笑。
“介绍一下呗。”龙语摸着鼻子说,“这是小美,我给写随笔那家杂志社的编辑。这是武晓娟,写小说的。唉咳,除了那人,”龙语指向尽是书,“他是书商,其他的都是作家。一个个跟你说。花卷,落雨惊人,老鬼,酒桶,梁泽。”
袁振一一点头打招呼,“都是笔名?”
“代号儿,我就说你傻!”
“我是真名儿!”梁泽举手。
“早知道我该说——二子。”
“我不二!”
“你最二!”酒桶踢了梁泽一下儿。
龙语补充,“这就是那个吃罐头靠砸的。”
噗……袁振乐了。
“诶嘿,你看他那本儿《北京损友》啦?”花卷乐,“我是他写的那个骑车去西北差点儿没回来的。”
谁也没拿袁振当生人,这让袁振有点儿惊诧,沙发上腾出了点儿地儿,书商同志拍着沙发喊他过去。
三五句话说上,他就开始融入了他们,并,根据《北京损友》一一对号入座。
“他们来探病,说是探病,其实吧。”龙语又摸过了烟盒,“你旁边儿那个是来收书的,早前我追他,现在他追我,是说追书稿哈。”
“你小子!”尽是书笑骂。
“其他的,小美是给我送稿费,剩下都是凑热闹的。我们打了几手牌,有人打了会儿游戏,后来这帮人就一起说另外一个写书的。”
袁振笑呵呵的——这小子还挺乖,主动坦白。
“还没说出所以然呢。我们正说梁泽跟龙语是双胞胎二。”武晓娟说。
“哦?”
老鬼接话,“年润丑闻缠身,被指是同性恋,他俩一起问:同性恋怎么了?”
“年润你知道吧?”尽是书看向袁振,“写纯爱小说的。”
“呦,那可麻烦了。是写《纯蓝》那个吗?去年拍成电影的。”
“对对对!”酒鬼附和。
“丑闻了。”袁振接过了小美递过来的水杯。
“你看,这才是正常反应!”武晓娟曰。
袁振喝了一口水,“不过你们可真够八卦的。”
一帮人聊了会儿,尽是书说散了吧,让龙语养病。袁振说没事儿,我看他挺好的,你们待着吧。武晓娟提议:干脆咱一起出去吃饭吧,我想喝老鸭煲!大江南好不好?得到全体同意。
龙语进屋儿换衣服,小美在他身后喊:“病了都拦不出你出去野。”
龙语回:“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袁振把食材放进了冰箱,推门进了卧室。
龙语正穿线衣,“真去啊?”
“你这不都捯饬好了么。”
“你要不愿意我去,要不就算了。”
“看你,不难受就去吧。”
“我还以为你得生气。”
“哦?”
“没什么。”龙语系扣子。
“一会儿别再喝酒了。你下午没少喝吧?”
“不多。不信你验验。”
“没警察那吹气的。”
“扯鸡丨巴蛋。”龙语一把勾住了袁振的脖颈,唇贴了上去。
吻毕,换来袁振一句:“那也别喝了,吃药不应该喝酒。”
“边儿靠。”
“把你床上的钱收收,也不怕警察来抓赌。”
“有你呢,来了就给你丫推出去。”
“没用,我报的警。”
“大爷的!”
91
开车回去的路上,下雪了。龙语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昏昏欲睡。
袁振开车,他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都有点儿说累了。
要不是梁泽的朋友拎着一袋子书过来给他领走,大概还没有人萌生散场的念头。说实话,袁振都有点儿感谢梁泽问龙语借了书,大抵,梁泽他朋友也挺感谢的。总归,有个散场的由头。
龙语很给袁振面子,说不喝就不喝,杯子里装的一直是铁观音。对于他的劣习,袁振是这么想的:度。有一个度。
但龙语不喝不代表那帮子人不喝。喝,还是往死里喝。于是乎,我们都知道,众人皆醉我独醒,其实挺寡的。
龙语是个细致体贴的人,他跟他们不熟,他就坐他边儿上,有什么话题都帮着往里带,好让自己不太没意思,袁振想。但实际上,龙语低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并非所有话题都有意思。
但袁振并不在意,唯独让他在意的大概就是他们讨论着龙语把谁睡了,而谁没能让他得手。
大了,丫喝大了。
龙语只得一遍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他生活委实丰富多彩。袁振通过这场饭局,再一次深切的领悟到了这一点。知道的、不知道的,龙语到底跟多少人上过床,怕是他自己都数不清楚。
袁振尴尬,龙语也尴尬。但尴尬归尴尬,嘴长在别人鼻子底下。
“雪可真够大的。”冷不丁,龙语看向袁振说。
“是啊。”袁振应声。
“无聊吧?”
“嗯?”
“跟他们吃饭。”
“还行。”
“行屁啊,我都觉得无聊。”龙语掏出烟,点上了。
“不咳嗽了是吧?”
“闲着也是闲着,抽一根儿呗。”
“跟他们一起,你觉得无聊?我怎么觉着你挺爱跟他们聊的。”袁振稍稍放下车窗开了一道缝。
“偶尔还行。”龙语吐出一口烟。
“今天不是偶尔?”
“武晓娟各种挤兑你听不出来啊?”
“有吗?”
“没是吗?”
“呵呵。”
“没劲。尽是书也没劲,你瞅他谄媚的。”
袁振没接话,龙语那天听闻自己的新书问鼎销售榜首,丝毫没表现出开心,倒是冷嘲热讽了自己几句。你让他说什么呢?
“什么鸡丨巴玩意儿啊。”龙语抽烟,不说话了。
“你是特希望自己的书卖不出去么?”既然他说起,袁振就不能这么不说话,说也没的可说,于是乎就冒出这么一句。
“我缺心少肺啊?”
“你看你,矛盾吧。滞销你骂人,热卖还骂人。”
“不想写的热卖,想写的没人要。搁你,你高兴是怎么地?”
“这可不就是市场嘛。”
“嗯,所以无奈。”
“我倒是觉得,没你想的那么糟。”
“还不糟?”
“不糟。总归你有被认可的东西,你说是吗?还有那么多人干什么都不被认可呢。”
“你看啊。我从十几岁,写到我三十几。”
“你还没到三十一呢,勉强说三十吧。”
“还差几天啊?”
“那也没到。”
“诶得。反正是十几年。正正经经写的东西,操,没人认可。你看梁泽,这几年,两届百花奖,一届雨林。”
“所以你就觉得他写的比你好。”
“我从来没觉得他比我写的好。”龙语吐出一口烟,把烟掐了。
“那不得了。”
“但评委认为他比我写的好。”
“那你贿赂贿赂评委?”
“去你妈的!”
“衡量不一样而已。我倒是觉得你比他活的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