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苑小姐的父亲早已去世,没法核实证词。”
“但他临终前做了件很奇怪的事情,他给一个账户打了5万块钱。”
“我专门查了那个账户,发现这些年他一直陆陆续续在往里打钱。”
“你们猜,这个账户的户主是谁?”
老周拔下氧气面罩,紧张地问:“谁?”
琴姐一笑,“是阿苑小姐。”
老周激动得直哆嗦,眼看就要厥过去。
“病人请保持冷静,”前来推手术床的护士小姐姐将氧气面罩给老周按回去,“你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不能激动,不然血压太高没法手术。”
“好好好,我不激动。”老周用力深呼吸平复心情。
琴姐莞尔一笑,“剩下的,等您好好手术完,我再继续给您说。”
“好好好,我好好手术,一定活着出来。”
老周眼神明亮,生活有奔头,精气神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想要长命百岁,他还想多看两眼阿苑。
手术很成功,良性肿瘤压迫神经,切除后愈合良好,术后生命质量也高。
麻醉刚过,老周醒来,第一句话就问:“找到阿苑了吗?”
琴姐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尴尬,为提高老周的求生欲,她使了点小手段,把好消息提前说了。
老周看出来琴姐脸色不对劲,心下一沉,“请你说实话,我,扛得住。”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琴姐叹息,“账户确实是阿苑小姐的,只是取钱的不是她。”
“她的个人身份信息被一个男人盗用了。”
老周听到这里重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阿苑已经先他一步走了。
就算当年没有溺亡,到他们这个年龄,随时有可能离开。
幸好幸好。
只是身份盗用。
琴姐继续道,“剩下的我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您安心养病,等有进一步消息,我再通知您。”
老周点头,“好,多苦的日子我都能熬过来,如今岂会被小小一个肿瘤打倒。”
琴姐离开后,路子野带着二爸爸过来看老周。
小家伙活力十足,积极充当分散老周注意力的吉祥物。
每次跟二爸爸说话,都是老周最放松的时候。
老周抬头看向路子野,突然问:“你觉得,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面上虽然在跟小可爱唠嗑说笑,但其实脑子里一直思索着当年的事。
路子野剥荔枝的手一顿,没打算瞒着老周,认真回答:
“这个问题我和琴姐讨论过。”
“我个人猜测,当年可能因为某些原因,阿苑小姐的父亲强行分开你们。”
“为了让您彻底死心,他骗您说阿苑小姐溺水身亡。”
“再后来,可能阿苑小姐不肯原谅他,而他出于愧疚,或者其他原因,经常给阿苑小姐打钱,企图修复父女感情,但都以失败告终。”
老周捂住伤口挪动了下身体,“为什么你觉得失败了?”
路子野将荔枝递给二爸爸,然后用湿巾擦干净双手。
“因为阿苑小姐的身份被盗用了,而她父亲居然不知道,临死前还在给她打钱,企图获得原谅,结果没能如愿。”
“我推测,这位冒用身份的男人,可能认识阿苑小姐和他父亲,知道这对父女间有信息差,才能钻空子。”
二爸爸捧着荔枝啄着玩,听到这里狠狠跺脚,气呼呼地跳预言家发言:“这人真坏,肯定没啥好下场;阿苑小姐人美心善,肯定活得很好。”
老周露出浅笑,“承你吉言。”
利安市仁康福利院绿荫环绕,院坝里有颗百年梧桐,每到傍晚树下都坐满了乘凉的老人。
两个头发斑白的老婆婆摇着大蒲扇,并排躺在藤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唠着嗑。
“你家大孙子快要高考了吧?”
“是啊,还有三天时间,学校已经放假了,让回来自己调整作息以备考试。”
“他成绩那么好,不用担心。”
“怎么不担心,这可关系着他的一生呢。我媳妇这两天跑遍了市里大大小小所有寺庙,只求能保佑小崽子考试顺利,不出岔子,金榜题名。”
“我说一句,你别不信,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去找福利院的苑婆婆求颗糖。”
“糖?这里头有什么说法?”
“我跟你讲啊,这里边有个故事说来话长……”
“苑婆婆每年高考之前都会在福利院发水果糖,且固定都是水蜜桃味道的。”
“高考前整整一个月她都吃斋念佛,发糖之前更是要沐浴更衣,打扮得特别漂亮。”
“说来奇怪,但凡拿到苑婆婆水果糖的考生,考试都特别顺利,总能超常发挥,考入理想的大学。”
“好多人不信,但还真就这么神奇,已经有好几十个考生专程回来感谢她,还送了各种礼物。”
“真这么神?你说的苑婆婆是哪个?”
“就是那边那个,笑眯眯发糖那个。”
“我立刻过去排队。”
“回来,没见着排队的都是学生吗?让你孙子自己去排队,苑婆婆有个规矩,要亲手将糖交给考生,不仅发糖还会送祝福。”
“行行行,我立马给小崽子打电话。”
大孙子拗不过奶奶的要求,放下单词本,硬着头皮出门排队领糖。
临考紧张的情绪被夏日晚风一吹,尽奇迹般消散很多。
满眼都是绿荫,空中还弥散着甜甜的水蜜桃香味,考生原本痉挛的胃慢慢舒展开来,他舒服地重重吐了口气。
老婆婆扭头见自家大孙子排在队伍末端,这才继续笑着跟闺蜜唠嗑。
“你说的这个苑婆婆长得真好看,一大把年纪了,感觉还像个小姑娘似的,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气质。”
“嘘,小声点。”
“怎么了?”
“她也是个可怜人,听说年轻时候被她爹强卖给个外地鳏夫,谁知她烈性大,死不同意,中途跳车逃跑撞伤了头,导致……哎,脑子不大好,听说脑中有血块压迫了神经。”
“你也知道,咱们当时那个年代,开脑子动手术成功率有多低,再加上她没钱,也记不清自己的家在哪儿,就拖着没治直到现在。”
“好在她运气还不算太差,遇上福利院的院长,收留了她,让她在福利院帮忙干点杂活。”
“她脑子不大好,反应慢记性差,好在福利院的事情不难,这些年就这么一个人过下来。”
“一个人?就算脑子不大好,但她长得好啊,年轻时候就没人愿意要她?”
“院长有给她介绍过一户老实人家的小儿子,人家瞧中她人美心善,就算反应慢,也愿意接回去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