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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下香(又名:帝师)(30)+番外

“做什么去?”

温润的声音略带了初醒的暗哑,成功地阻了步子匆忙的人,李成恒转回来,半扶半抱着让他坐了起来:“太闹了些,吵到先生了?”

“嗯?”不知是不是由于方才醒来的关系,苏寂言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拉了他坐下:“喜庆些才是该当的,你别多事。”

李成恒这些年来手段也渐渐老练成熟,他连日来有些心悸,也就放心地把大部分事都抛了,安心养着。

“今儿初几了?”

李成恒在他这里磨了一个下午,还是熬不过郭川的三催四请,看他倚着榻上看书看得入神,也就去了书房接见礼部的来人。

苏乐正在一旁整理书册,听他发问,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隔了片刻才想起回答:“十四了。”

苏寂言也没怪责,淡淡“嗯”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书中。

心里却是一时静不下来,原来明日就是大婚了…

翻了一会儿书,也就觉得无趣起来,李成恒日日依旧除了上朝的时间都陪在他这里,倒叫他连多想的时间都找不着了。如今听着外头的热热闹闹,说全然不在意却是假话。终究,是再难从容。

“苏乐,把窗合了,我睡一会儿。”说着也不要人扶,自起了身躺回床上。

苏乐放下了书册,蹑手蹑脚地关好了门窗,自己在帘外守着,忽然就想起了许多年前,那时少爷也曾要他关好门窗,只是,那时的少爷还会嫌吵,抱怨吵得心烦,而如今,他只会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悄悄,便湿了眼眶,等到醒觉,才发现已经流了满面的泪。少爷…

第 34 章

静静地过了十五,仿佛又恢复了原本的日子,李成恒依旧忙忙碌碌,在奉光殿和辰辉阁中来回,苏寂言自觉身上一日重过一日,并不愿意多动,每日只做些太医规定的活动。

“苏大人,淑妃娘娘来了。”一旁的苏乐随了御医去端药,文勤挑了帘进来回禀,苏寂言正被孩子的动作顶的难受,闻言也只好勉强直了身子,示意让她进来。

他的情况虽说知道的人不多,齐怡却是其中一个,还在衡州时,她就看出了端倪,却并没有说破,而后接触渐多,齐怡的细腻和聪慧他看在眼里,也就没有瞒她。她也的确没有泄露一点,连齐聚和徐卓宇也只道他是身体不好才不再理政。认真算来,她能入宫,于他和李成恒,都是莫大的方便。

然而她自请入宫时,苏寂言实是不同意的,他家中并无姐妹,便有一些把这个女孩当妹妹看待的意味,自然不愿她将来后悔。

齐怡已经换了宫妃的打扮,不再是邻家女孩的模样,留下了侍女,独自一个人走了进来。

“苏先生…”

“齐怡,怎么有空过来?”

“苏先生,”妃色衣裙的的女子淡雅地笑着:“这就是在怪责齐怡不曾早些来拜见先生了?”

苏寂言笑着摇头,招呼道:“坐啊。”

齐怡在他身边坐了,像是考虑了一下,才道:“齐怡有件事要告诉苏先生…”

“哦,什么事?”近来腹中的孩子占去了他大多的精力,早就把政务搁下了,宫中的其他事项更是不会插手。

文勤极知进退地带上了门出去,房中一时也就只有齐怡稍显踌躇的声音。

“其实皇上…”

听到事情涉及李成恒,苏寂言也稍稍提起了精神,耐心地等着她往下说。

秀雅的女子顿了又顿,脸上浮起了赧红,还是一咬牙说了:“皇上并没有碰过我们…”

虽说是身份最为尊贵的女子,却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并没有太多勾心斗角的手段。再者偌大的后宫算起来只有三位主子,也就少了是非。偶尔遇到了,也还能和善往来,相谈甚欢。

没有被召幸这样的事固然不足为外人道,可有了同病相怜的人,就不再难以启齿。

“苏先生…”齐怡飞快地说着:“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先生能不要介怀…”

留在她宫中的那一日,明黄衣袍的天子摆了一局棋,也不要人陪,独自安静地摆着。齐怡曾想劝他早些休息,却见光可鉴人的棋盘上映着那人的眼,满满的,都是担忧寂寥。

哪怕是至尊,也终究有太多无奈。比如在那样的夜里,不能守着挂心的人,看他安枕好梦。

她也只能暗自叹息,带着所有侍婢退了出去。

这于她算不得羞愧,如果说出来能让眼前的人多一些真心的笑,未尝不是一件划得来的事。

而这一点,当她看到原本淡雅的人耳边浮起淡淡的绯红时,便更能确信。

“齐怡…”苏寂言有些迟疑,他脸色微红,大腹便便,问着这样的话难免像是施舍怜悯,却还是开了口:“你真的不后悔么?”

端坐着的女孩正是好年龄,听了这话,却显出全然与年龄不符的落寞,虽还在笑着,眼里的神色却是掩不住的黯淡。

“嗯,就这样吧。”

“唔…”

压抑的闷哼让齐怡正了脸色,连忙扶着他躺下:“我去叫太医。”

“不用了,”苏寂言止住她,轻轻按着推揉了几下:“没什么大事,何况我自己不也是大夫么…”

齐怡停了一会儿,见他的确没有什么异样,才放心告辞。

苏寂言安抚下了腹中孩子的动作,累得不想动弹,只是看着雪白的帐顶,有些失神。竟连外头吵吵闹闹的声音也没注意,直等李成恒到了近前才省起已经是夜幕沉沉了。

见他撑着手臂要起来,李成恒忙大步过去扶,护着他坐好了才道:“听说齐怡来过,有什么事吗?”

“没事,今天怎么这么晚?”

李成恒有些惊讶,从十五以来是每到晚间苏寂言就要人称已经睡下了,不肯放他进来。他心里自然明白,虽然在三人宫里各留了一日,之后的时间,却都是宿在奉光殿。

谁知今日竟没有人拦他,欣喜之下更添了担心,怕那人身体出了状况,直到此时听得这句问,才知道这个人每日也都用特别的方式陪着自己,等他来,等他离开…

“先生…”止不住地,就有些发酸…

“以后早些回来吧。”

“嗯。”

虽然没有胃口,苏寂言还是让他扶着自己,陪他用了一些晚膳,又让太医看过一趟,才回了内殿。

李成恒心情显是极好,连朝政上的事都搬出来说给他听,苏寂言温温笑着,也不去管额角鬓边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由得他从身后搂着自己,浅浅睡了。

第 35 章

朝上的事越来越多,许多积压了月余的工作都提了上来,各类折子常常让李成恒忙到深夜,却似乎约好了一般,没有一份提及仍旧处于半软禁状态的苏家。

苏寂言即使想帮忙接手一些也是有心无力。腹中孩子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当真是不急不缓,直到太医说的产期快到了,还是毫无动静,只每日不停歇地在他腹中左右踢打,让他日夜都不得安生,坐不住也躺不住,怎样都觉身子难受地不像自己的。不过几天时间,竟是生生瘦了一大圈,李成恒看着他好不容易才养好一些的身体急速差下去,心里的不舍实在无法克制,除了对着苏寂言,每日里脸色都不太好看,朝上因为些许小事被训斥的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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