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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下香(又名:帝师)(41)+番外

接着便听得那人笑声朗朗:“好,今日君臣同乐,不醉不归。”

苏寂言也举了杯,与身边同僚们互让一回,饮尽了杯中酒。抬头,便对上那人遥遥递来的眼神。几分抱歉,几分关切。

罢了,他既与他携了手,又何惧前路难测。上下求索,也是甘愿。

第 44 章

44、

即使是在这样的喜庆时刻,当朝天子仍是十分节制自己的行为,只是浅浅饮了一杯酒,便自顾地逗弄起怀中的孩子。

这样的举动持续到了宴席末尾,群臣自然识情知趣地起身拜谢退出去,苏寂言也依例朝他一礼,先退了席。

李成恒闹不清他这是恼了还是累了,匆匆说完了场面上对一后两妃的关怀之言,各自赏赐了许多物件,便着人送她们回宫。

三人里,齐怡心知肚明,梁知砚虽然不知内情,也能猜到他心有所属,只有琼王的小女儿对此表示了不满,虽然也是不敢在至尊面前提及,一路回后宫时,却是旁敲侧击示意另外两人。

“绯容,天家私事,岂容你我多舌,谨言为上。”

梁知砚虽是略带告诫之意,却并没有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更没有以“皇后”的身份责罚。秦绯容即使心下不服,也不得不应了声“是”。

齐怡淡淡一笑,随着两人的目光看向坐上御撵离开的人。将孩子护在怀中,甚至拉起了袖子为稚嫩的孩子挡着深夜微凉的风。

她原以为定是苏先生更懂得照顾孩子,没想到年轻的帝王一派温柔细致,竟是全然熟练的样子,不见一丝生疏。

“娘娘,臣妾先行告退了。”

“两位妹妹,闲来无事,不妨多去本宫那里走动。”

齐怡和秦绯容都连连称是,向她福了身,各自离去了。

李成恒回到辰辉阁的时候,苏寂言已经换了衣衫,挥退了随侍,在内间看折子了。

烛光下的那人颜色认真,披了薄薄的单衣,细致地在折子上注了什么,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先生…”

苏寂言这才回头看他,露出一个笑容:“都结束了?”

李成恒在他身边坐下,舒臂环住他的腰:“嗯。”

“孩子呢?”

“已经睡下了,”李成恒靠在他肩上:“大概打雷都吵不醒他。”

“你要立清攸为太子?”

李成恒从他肩上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才道:“虽然知道做皇帝也不是万事顺遂,可总还是希望留给他。”

站在最高的位置,也就要担负起最重的责任。这一点,眼前这位帝师在很早的时候就教会了他。

可那是他们的孩子啊,即使是一路挣扎过来的年轻帝王,明白天子的无奈。私心里,总还是想把这个位置留给他…

苏寂言微微笑了:“若你没有其他孩子,清攸迟早也是要…对了,你在玉玺上涂了什么?”

李成恒收了收手臂,贴在他背上笑了:“先生怎么知道?”

“清攸抱住玉玺的时候笑了一下。”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李成恒凑在他颈边吻了一下,才老实交代:“这两天天热,太医院调了些祛暑的药水,清攸好像很喜欢那个味道,我就在玉玺上涂了一些。”

那些药水是入浴时用的,他和苏寂言都用了几日,清攸腻在他们身边,自然也习惯了那个味道。

苏寂言顿时哭笑不得,身为天子,竟然在举国最庄重的信物上涂祛暑的药水。实在是…

“哪里有你这样给孩子抓周的。”简直就是诱骗…

“怎么不行,反正那也是清攸抓的。”李成恒笑道:“再说,就算他抓其他的,我也有办法叫那群老臣没话说。”

“清攸不是处于后宫,自然有人会说,随他们去就是了,何必计较这些。”

“偏要计较。”李成恒微恼道:“他们说名不正言不顺,我就让他是天命所归。看他们还怎么说。”

名正言顺的法子,并不是没有。虽然不是亲生,却大可以种种理由让清攸认在皇后名下,也能算是光明正大的“嫡子”,李成恒不愿这么做,大多也是因了不愿让他难过。

苏寂言笑着抚上他的肩:“不早了,歇下吧。”

虽然不曾当场对“太子殿下”的提议做出什么反映,第二日早朝上,那位恭维“天子殿下”的户部侍郎却因“政绩卓著”而官升一阶。

这样的讯号已经明显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朝上开始递折子建议天子早立太子,稳固江山的人便日渐多起来。

李成恒推辞了一回后,便决定要“顺应民意”,立长子李清攸为太子。

然而这件事的影响并没有持续很久,紧接而来的事情,更是大尧历上举足轻重的大变动。让高门大户,直至街头巷尾,都沸腾起来。

天子拨出宫中用度,并太子贺仪等进贡物品,在京中办学,无论官私,都可入学。

两天后,原世家领袖苏家,捐出大部分家私,以示对朝廷的忠心和对办学的大力支持。世家大族闻风而动,面对朝廷的“注视”,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大多捐出了为数可观的钱物。

苏家的行为,一时间成为众人议论纷纷的焦点。苏寂言对此却未置一词。更引得朝上朝下一片喧哗。

而苏寂言则因倡导办学有功,官复原位。

“这样的情况若是能持续下去,慢慢也能惠及各州。”

淡青袍子的青年点头:“先生,要不要进去看看?”

被称作“先生”的人点了点头,却又疑道:“怎么进去,我们又不是学子。”

京中第一座书院落成,李成恒兴致所至,要拉着他出来看。两人便换了常服,只命齐柯带了几人在后面远远跟着,出了宫来。

李成恒将折扇在手中一合,笑道:“那就是夫子好了。”说着指了指边上贴着的告示。告示上称要招募夫子三名。

“先生可不就是最好的夫子么?”

“可不敢当,”苏寂言笑着应了一句,帮他理好衣襟:“进去看看。”

书院中已经有了几位先生,底下坐着的孩子虽年龄不等,但大多都还年少。随着先生一句句地念着。

书院的山长很快过来:“两位这是…”

“哦,我二人想在这里某个差事,有些事想请教山长。”李成恒答得自然,苏寂言弯了弯唇,算是默认他的话。

山长应了一句,热情地带着二人看了一番,又道:“鄙书院是皇上…”

“山长,我们都知道了,须得回去与家人商议一番…”李成恒打断了他的话:“晚辈先告辞了…”

山长也不再多言,有礼地吩咐仆从送了两人到门口。

“先生,”李成恒强忍的笑意终于憋不住般逸出来:“看来哪天我不做皇帝了还能谋个夫子的差使。”

想到方才山长考教了他们的才学后极力希望他们留下来的样子,苏寂言也微微笑了:“你也不怕误人子弟…”

李成恒见他心情颇好,兴致也提了起来,对后头远远跟着的人示意了什么,拉着他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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