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阶黄莺在唱歌(92)
他凭什么不接她电话。
盛长庚越想越生气, 李介止太不是人了, 他到底为什么这样。
她急匆匆回了家,进家门前不忘打开录音, 要把他的恶行录下来,然后告他,告不成他,威胁他,威胁不成,举报他,举报不成……
先录下来,百利而无一害。
进了门,确认鞋在,所以人在。
人是在,在客厅,开着巨大的投影仪,开在线会议,屏幕是PPT,对方有人在说话,他看着屏幕在听别人汇报什么……
盛长庚就属于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明明想好了对他进行严厉的,彻底的,甚至撕破脸的质问和指责,但仅仅只看到了一张侧脸,她就萌生了撤退之意。
这不行,如果这都怂了,当了缩头乌龟,她是无所谓,李瑞太惨了点儿。
盛长庚想,此时此刻,她如果跳出来在会议期间大闹一场,公司百分百超光速传播。
李介止绝对丢人丢他姥姥家去了……
就是……脸皮薄,而且,感觉这么闹,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二。
毕竟盛家名声也很大。
盛长庚还是回了自己房间,放下书包,又去卫生间洗手,洗脸,再出来,她特意拿着手机走到他旁边,坐下了。
他看也没看她,说了句:“今天先这样。”
盛长庚坐直身体,缓缓提起了气势,准备好好的,兴师问罪。
会议那边熙熙攘攘,有人出声询问:“Leo,刚刚我们说的困难……”
李介止语气冷漠:“我雇你们来是让你们给我发现困难的还是让你们给我解决困难的?”
气氛陡然凝固了。
“容易办到的事情为什么找你们,看看你们的年薪,是想表达收入太高自请降薪,还是能力不足想要换人。”
……一句话挨了一顿臭骂。
李介止又问:“还困难吗?”
虽然他语速平稳,语气平静,但莫名的,盛长庚都被那股压迫的气势波及到了。
对方声音明显失去底气:“……我们部门内部好好研究一下解决方案。”
李介止直接挂断了会议,扭头不耐烦的问她:“哪根筋搭错了,还知道自己回来?”
“……”
这个人的发火具有连贯性,盛长庚很不幸的跟他倒霉的员工一起撞枪口上了,她感觉到自己鼓起的那股勇气,也跟着他员工一起被他压瘪了。
但是还没爆。
因为她有录音机。
“你赔钱了吗?”盛长庚问。
李介止冷笑:“赔什么钱?”
“李瑞,他留学在外不容易,你不知道他有多节省,他把钱看的很重,你这样真的,以我了解他看来,要了他的命了。”
他沉着脸问:“你回来是为了他?”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这件事情。”盛长庚回。
他哼笑:“那我告诉你,他死活跟我无关。”
“当然有关系,为什么要打他,撇开大家来自同一个国家理应相互照应不说,他不光和你是校友,他还和你是同姓,你俩八百年前甚至有可能是一家。”
“在我眼中,他不过就是一条狗。”
“……”
她怎么能忘记,李介止骨子里有多么瞧不起穷人,曾经瞧不起温染,他只给情人身份;今天瞧不起李瑞,连人的待遇都算上。
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不要自取其辱,他同样也瞧不上一个养女,才会这么对她。
盛长庚面无表情问了句:“那我可以把你送的车转送李瑞作为赔偿吗?”
他回:“可以,只是你敢送,也要看他敢不敢收。”
盛长庚懂他的意思了,她起身:“我会把车卖掉变现送给他。”
李介止一把拉住手腕:“你敢!”
盛长庚回:“我为什么不敢,我本来试图和你沟通,但我发现徒劳无功,我们对人对事的看法和态度差距太大,我们永远无法和平共处。”
他呵呵:“你应该感激这个世界上像我一样理性的人存在,才能养活你们这帮一无是处只会感情用事的蠢蛋。”
盛长庚打架没赢过,骂架不能输。
“我要是蠢蛋,你就是犟驴!”
李介止:“……”
他神色语气都诡异的平静了:“有的人揍一顿比跟他废话好用,有的人,只要不带感情,也好收拾。”
什么意思?收拾谁?
他拉着她手腕起身:“跟我过来。”
盛长庚被他半拽着回了他的房间,他松开她的手,在地上拎起一个黑色的提包,扔床上:“打开看看。”
“什么?”
盛长庚不稀罕他送的任何东西。
他说着,“昨晚你没回家,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干就出去买了这些……”,说着话,他呲啦一声拉开了提包。
盛长庚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像是小孩子玩具,但又不太像。
这是什么?
他在里面拿出一根橘色的绳子……
盛长庚彻底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因为震惊而倒退了两步。
他抻了抻,评价了一句:“很结实,你过来试一下,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把小巧的……鞭子。
……
盛长庚按耐、按耐,没按耐住:“你有点儿可怕了!李介止!”
他扔她身上,走近她,盛长庚紧张的又后退两步,被他一把薅住拎到眼皮子底下。
“这就害怕了?这才到哪儿,想想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精力还有金钱在你身上,再想想你拒绝我多少次,作为一个商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投资收益率太低,尤其在你身上我还赔的底裤都不剩,你让我彻底失去耐心了,我心理对你这股无名火能怎么办,只能靠这些发泄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