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禁止入内(53)
说游叙,就算输,也不想做逃跑者。
游叙给所有人的关于他手腕伤情加重的原因是清一色的不小心摔伤,林毓一颗心全系在他身上,也没其他空隙去怀疑什麽。
看著面前也是一脸憔悴的迟椿,林毓生出不好意思的情绪,“游叙也连累你担心瞭。”
猛摇头,长长瞭一点的短发反複扫过脖颈,有点痒,迟椿低著头,很小声地说:“是我对不起游叙。”
像赎罪一般地,迟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为林毓解释清楚,在话的最后,反複地说著“对不起”。
“傻孩子。”林毓从未怀疑过自己对游叙的教育:“游叙这个人,性子直,又倔强,可那一颗心却是很真诚的;他为此受伤,我们并不曾怪他。不管是在哪是为谁,他能挺身而出勇敢地站出来,那就是好样的。”
“我相信就算是路过见到陌生人被抢,他都会拔腿追去的。”
“他是个运动员的前提是他得是个好人。不然学那麽多也没用。”她知晓事情全貌后,反而更为他骄傲。
“游叙从小就是这麽倔。”林毓终于将自己关于游叙的不安全部吐露干净,恢複成知性贵妇人的身份,拿著手帕擦拭脸上的泪,心酸的语气下藏不住的是骄傲的情绪。
迟椿隻能握著她的手,安抚她也安慰自己,“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这句话成为万金油。
击剑比赛的时间安排在总体赛程的前期,迟椿还没准备好要以怎样的姿态去与游叙见面,门票上的入场时间便已经临近。
没有心情梳妆打扮,迟椿随手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件游叙的T恤,再翻出一条短裤,绾起头发便准备出门。
还没走出几步,迟椿忽然又折返,拿走一包纸巾塞进帆佈袋中才安心。
32强赛,迟椿在位置上坐定,将鸭舌帽的帽簷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
她是完全的书呆子,运动笨蛋,什麽体育项目都不熟悉,关于击剑更是一头雾水。
应该惭愧的。
明明和游叙谈瞭那麽久的恋爱。
“游叙这次为什麽感觉打得很费力的样子啊?”身旁有人在讨论,“明明抽的签算不错瞭。”
有人好心回答:“好像手伤瞭,打封闭上的。”
“怎麽都奥运会瞭还受伤?”
“我听我朋友说,我朋友是他的大学校友,说是为瞭他女朋友打架才受的伤。”
……
胸膛中酝酿著一场低气压对流雨,迟椿用力咬著唇,忽略这些杂音,隻祈祷游叙一切顺利。
32强赢瞭。
在裁判宣告结果的瞬间,现场掌声雷动。
游叙伸手摘下击剑头盔,汗淌瞭下来,头发湿得如水洗一般,嘴唇发白,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之前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瞬间悄无声息。
抽出面巾纸擦瞭擦浑然不觉中满脸的泪。
迟椿隻庆幸自己带瞭纸巾。
节奏很赶地持续一场又一场的比赛。
当宣告游叙胜利,决入四强的瞬间,迟椿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湿润的光。
比赛间隙,游叙下场休息,迟椿看见脱下击剑服后他那被缠得满满当当的各式膏药包裹的手腕。
忽然好讨厌自己。
迟椿闷闷地低著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游叙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手机忽然叮咚作响。
迟椿长呼一口气,拿起手机,没猜到是来自游叙的消息。
Not Found:进四强瞭[墨镜]
眼泪好像是流不尽的,迟椿鼻尖又开始发酸,询问“很辛苦吧?”
Not Found:你老公的实力你都不相信?
Not Found:轻轻松松地,好吧!
游叙在迟椿面前永远是幼稚大男孩的模样,自从动瞭结婚的心思后,总是若有若无地提及“老公”这个词彙,还总以为迟椿看不透他的花花心思。
吸吸鼻子,迟椿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此刻肯定很狼狈。
四进二依旧很艰辛,每个回合都打满瞭,在休息的间隙,迟椿看见游叙用力握住发颤的右手。
用力眨眨眼睛,迟椿忽然好恨好恨。
她需要一些强烈到极端的情绪来支撑自己绷直脊背。
15:14。
游叙险胜,晋级决赛。
比起全场止不住的欢呼,迟椿根本笑不出来,她无法想象到游叙如何再挺过一轮比赛。
手机又跳出一条消息。
Not Found:关掉决赛,别看好吗?
游叙不想让迟椿看到他的软弱,尽管隻是软弱的可能性。
难得强硬,迟椿绷紧脸忍著泪,敲打键盘回複。
“不,我要看。”
游叙猜测迟椿已经察觉他的不对劲。
Not Found:那不要哭好吗?
仰起头憋住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珠,迟椿回複“好。”
迟椿不想再回顾那一场决赛,尽管游叙最后还是赢瞭。
游叙结结实实地用血与汗证明瞭自己,狠狠打瞭许多碎嘴的不看好的人的耳光。
但颁完奖后,游叙团队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迟椿手忙脚乱地也跟瞭过去。
手术,必须马上手术。
这是医生给出的结局方案。
刚下领奖台,就马上躺进手术室。
遇著这种事情,也就隻有游叙才笑得出来瞭。
可怜兮兮地望著迟椿扯开笑,游叙用著气声轻声对她说:“我就知道你骗我瞭。”
费力地抬起左手,轻手轻脚地替她擦去眼泪。
“怎麽一个人偷偷过来瞭?课程怎麽办?这几天吃得怎麽样?住在哪呢?”
游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丢下来,砸得迟椿的脑袋好晕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