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柳之繁(8)
角落里的红点在闪烁,方不问坐在真皮旋转椅上,兴奋地盯着监控里那团缩在一起的小孩。
长时间的兴奋,不仅让他肾上腺素飙升,也让他眼球布满血丝。眨眼一看,与动画片里拿主角做实验的变态反派无异。
什麽样的动画片会出现这种角色?
方家给柳之繁看的动画片呀。
不仅如此,整个方家与他血脉最相近的母亲还手把手教一个七岁的孩子解刨青蛙呢。
“乖孩子。”方不问切了另一个视角的监控,眼睛死死盯着柳之繁。手在桌子底下解开了皮带,他摸着自己胯下好不容易兴奋起来的物件,舔了舔唇。
柳之繁。
他姐姐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一个方不问看一眼就有反应的好儿子。
大脑从混乱的记忆里挖出一瞬许多年前的事。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我给你找个这方面的专家,你去看看。”女人秀眉微蹙,上下打量着这个唯一的弟弟。
哦,不。
是唯一有名分的弟弟。
“你烦不烦?别管我。”方不问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卑劣愈发浓烈。
凭什麽?凭什麽有人生来被拥在繁花之中?凭什麽一个有精神病的女人看起来这样高雅?凭什麽她说话的时候永远不正眼看人?
好似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生死于她都没有关系。
哪怕是自己死在这个人眼前,她恐怕也只是会云淡风轻地说一句,“髒了我的旗袍,你赔得起吗?”
明明……明明他们都是一个爹生的。
明明……明明不是他妈妈的错,凭什麽要杀了她?
明明……明明这个女人可以出手留人,她却只是淡淡开口,说了一句,“拖出去,别髒了我的眼。”
嫉妒、疯狂、卑劣杂糅在一起,深深地埋在他的心间。
直到有一天……
方不问看见了她的儿子。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被她抱在怀里,“之繁,这是舅舅。来,跟妈妈喊,舅——舅——”
“啾啾——”
女人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人,在目及某处时,却怔住了。“问问,你这是治好了?”
他随着女人的目光向下看,“我没去看。”
一个深呼吸结束,他猛然擡头,笑靥如花,“姐,这是你儿子?”
“对。我儿子,柳之繁。”
小团子奶声奶气道,“啾啾新年袄——窝叫刘之帆,今年四岁了。”四岁的柳之繁可能刚刚换了牙,说话都是漏风的。
“姐,他一开口,我就这样了。”方不问舔着唇角,眼底露出一丝癡迷,“姐,你儿子给我玩玩呗,我保证把他养得一笑百媚。”
“你说什麽?”男人身姿颀长,眉宇间是上位者的魄力,深邃的眼眸似乎能洞穿一切表象,直击方不问丑陋的心灵。
此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方不问的肩膀。
“你刚刚说什麽?我让你再说一遍。”男人嘴里还叼着烟,眯眼的同时手里的力道也在暗暗加大。
“趴趴!”柳之繁见了他,眼睛都亮了。
柳渡斜眼看他,几秒后,伸出另一只手把烟掐了。“柳之繁,舅舅刚刚跟你说什麽了?”
“姐夫,咱们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方不问这才从嫉妒的怒火之中抽出身来,他谄媚地献出笑容,“姐夫,我刚刚就是跟我姐开个玩笑,别当真。”
“开玩笑?”柳渡冷笑,“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人,对着一个四岁的小孩开这种玩笑?”
“阿渡。”女人牵住他的衣角,轻轻一晃,他的心神便飘到她身上去了。
“下不为例。”柳渡松了手,从妻子怀中抱过儿子,一手抱儿,一手执妻,进了方家大门。
独留方不问一人,在台阶上肖想柳之繁。
——^——
“方教授,A0041从笼子里逃出来了。”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剎那,白色液体喷涌而出。
方不问癡迷地望着监控里的柳之繁,草草地收拾了一下,“打一个新笼子,用A0041的血。”
“教授,A0041是老夫人点名……”
“唰!”伸缩门猛地被拉开,方不问一拳打飞来人的眼镜。“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可是老夫人……”
“嘭!”
子弹穿破他的胸膛,方不问擡眸望去。开枪的人,是他的好姐姐,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
“方不问,下手要快,动手要狠。”她用食指转了一圈手枪,“下次,我不会再替你出手。”
方不问陪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的姐姐。“姐,要是你当初杀姐夫的时候,也有这麽果断就好了。”
“啪!”她的手猛地扬起,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方不问的脸上。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方不问面上笑吟吟地接受了这一巴掌,心底却对这个姐姐起了必杀的念头。
一个能随意进出你私人领地的女人,一个瞧不起你的同父异母的姐姐,一个随随便便就杀了你下手的疯子,一个在黑暗处监听你的竞争对手。
无论如何,都留不得。
——^——
“妈妈?”柳之繁仍旧被绑着,但他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
不慌不忙的脚步声出现在这个阴暗的地方,怎麽看,都是他的亲生母亲把他送给了自己的弟弟。
“A0001,你的新名字,喜欢吗?”
柳之繁迷茫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A0001?是谁?谁的新名字?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美甲陷入他的脸颊,怪疼的。“妈妈?”
眼罩被拉开,入眼便是一根白金钻石项链。柳之繁身边的人,只有一个人戴过这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