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43)
百里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
那里面盛放着他求了几百年的纯血。
原本遥不可及的召神之事,忽然咫尺可及。
他却诡异地害怕起来。
她会想要见到自己吗?
她应该早就恶心自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吧。
如果她回应了召神,看到的却是自己这个疯子,应该会生气吧。
不,她不会生气。
她已经成神,少有七情六欲,他连她的恨都得不到。
可他不甘心。
她是流芳千古的尊者,是令咒一脉的骄傲,她悲悯众生,怜爱众人。
可是既然爱所有人,为什么独独不能爱他呢?
将近一千年过去,许多记忆已经淡的无影无踪,可师父的记忆却愈发清晰起来。
百里澹又一次想起了他的师父。
那一年他被正道围剿,被迫从魔骨中提前孵化,流落魔渊。
那时的他弱小,体内却有着神赐予的力量,足以让魔渊的任何妖物对他垂涎三尺。
从前有很多魔主,也是这样死的。
他们往往等不到孵化,就会死在正道的围剿中。
所以百里澹闭上眼,静静等候死亡阴影的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痛楚并没有出现。
他睁眼,看到素衣女修结印,刺眼的光芒随着法阵流动延展至整个魔渊。
那些想要冲上来吃掉他的怪物顷刻之间被女修炸得粉碎。
女修垂眸看向他,淡色的眼眸中没有俗欲。
只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
“魔。”她说。
百里澹不明白她既然知道自己是魔,又为什么要救自己。
“人,修,魔在我眼中并没有分别,你没有害过人,在我这里就是值得被保护的。”女修道,“我叫离光,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他怔怔然看着女人,内心激荡不安。
少年跪下,深深俯首,拜女人为师。
离光带他回了灵域,渐渐的,他才知道,穿着朴素的离光,竟然是灵域大名鼎鼎的离光尊者。
离光很喜欢问世,所以他也随着离光四处游历,看她怜爱苍生,善待众人。
然而魔终究是魔。
更无法做到兼爱。
哪怕熏陶在尊者座下,在离光转过身的瞬间,少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总是带有强烈的、不可忽视的占有欲。
能不能只看着他。
能不能只爱他一个人。
阴暗的思绪如潮湿的带刺藤蔓,沿着血管攀附而上,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布满了他的心脏。
紧接着,攥紧那颗跳跃的,充满爱慕的,少年的心。
嫉妒,像是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魔性,他嫉妒的要命,某一日,紧绷多年的理智铮然弦断,他开始给她下毒。
白天,她是问世除祟的尊者,只有到夜晚的时候,她才是真正的离光。
他们两个人不再是师徒,而跟这世间任何一对普通男女一样,可以尽情欢好。
光风霁月的尊者在清澈的月光下,褪去高高在上的清冷外衣,魅的像是致命的毒药,软的像是一汪清水。
她再也无法摆出那种正义凛然,无情无欲,悲悯众生的模样。
女人依偎在少年的怀里,浅浅低吟。
少年伸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身上。
骨节分明的指挟住她乱动的脑袋,目光专注而认真地欣赏她痛苦潮红却不得清醒的神色。
很美,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她,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他想要把这一切定格,绘制成画,挂在魔域的王座之上。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少年仰起上半身,放在离光脑后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唇齿碰撞,气息交换之间,他咬着她的唇瓣,破开编贝一样的齿,勾着她的舌尖,强迫她吞下自己的血。
等待一吻暂歇,他红着脸将脑袋埋入离光肩窝,平息欲念,耳朵红的几乎要滴血。
真好,这样她体内的血就被自己玷污。
她是他的,只是他的。
她体内流着他的血,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
什么仙风道骨,什么高风雅正。
一想到这张白纸被自己的魔血沾染,他便遏制不住地从喉中发出低哑疯狂的笑。
两人就如此厮混下去,可聪明如离光,总有发现的那一天。
眼见纸包不住火,他加大剂量,干脆将离光绑去了魔域。
魔界之主归位,他却像是最卑贱的奴隶,跪在她裙下,讨她欢心。
他听别人说过,离光只是压境不破,实则随时可以渡雷劫,飞升成神。
他在不断的吮吻中哀求,求她施舍一点爱给自己,不要离开他。
离光无力地靠在榻上,看着他的模样却无悲无喜:“我还不够爱你吗?不爱你,当初就不会救你。”
不,这不一样。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得到离光的偏爱,少年魔君捂着脸,癫狂而破碎的笑起来:“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种爱。”
少年落下泪来,又哭又笑:“为什么,离光。为什么我会喜欢你?为什么你的爱这么廉价,谁都能得到你的怜爱?”
“为什么,你不能自私一点?”
离光合上眼,不再看他。
百里澹绝望地意识到,她或许是厌弃了自己,在惶恐不安中,他用尽全部人力物力,想要给离光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
从而爱上他。
哪怕只有一点。
只有一点爱,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在成婚当天,离光看淡俗世,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