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44)
雷云压境,他像是一只无力的蝼蚁,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渡劫飞升。
他使尽浑身解数,想要留下她。
他拿着离光的剑在身上剜肉。
离光无奈轻叹,折断了用了百年的佩剑。
百里澹又狼狈地爬过去,目光紧紧盯着她,握着断刃在身上自伤,直到最后浑身鲜血淋漓,没有一块好肉。
他唯独没有剜掉自己的眼睛。
他想看着她做出选择,他不相信离光会如此绝情。
离光俯首,回望此间,将预知到的谶言告诉人们。
再然后,她流下了一滴泪水。
他像是得到救赎的信徒,内心的炽热几乎将他焚烧殆尽。
她哭了,她也是爱自己的吧?
离光却没有看他一眼,坚定的说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话。
“我并不后悔收留你,如果我不出手,你会被万妖噬啮,尸骨无存,我无法坐视不管。但我错信妖魔,高估了你们的道德,此后以己为鉴,万望后世不再为魔所骗。”
于是此泪落地,化作溪流,奔涌向前,生生不息。
百里澹如行尸走肉一般,一直往北走,直到走到断善恶前。
清凉的河水从他身上流过。
贪嗔痴念,烧灼出刺骨的痛,似乎是离光在审判他的罪孽。
紧接着,他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
他抽出魔骨,以锁灵链打入自己的手脚,自缚于断善恶下,日日经受她的审判。
就好像她还在身边一样。
十年,百年,五百年。
他渐渐的有些疯癫起来。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喜欢离光?
这颗心为什么一定不受控制的喜欢上自己的师父?
他将那柄曾拿来自伤的断刃刺入胸膛,将不断跳动着的心脏生生剖出,扔在地上。
剧痛瞬间充斥他每一寸经脉,他咬牙,闷哼。
漆黑的溶洞内,不见天光,也没有一丝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呵笑。
原来不是这颗心在喜欢离光。
是他自己。
无可救药地爱着离光。
*
闻樱被百里澹丢出境中的一瞬,中央水镜恢复闻樱的视角,乌泱泱的锁灵渊弟子像是被人抹去了声音,一瞬寂静无声。
下一刻,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她居然完好无损的出来了?!我的天,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是我没睡醒吧……”他说着,掐了一把旁边的弟子,旁边的弟子本来正仰头看着闻樱的视角,冷不丁被掐了一把,嗷的一声窜起来。
“你掐我做什么?”
那弟子已经顾不上道歉,一脸迷茫地看着水镜:“还真不是我在做梦啊……”
水镜内,闻樱毫发无伤地破水而出,她甚至还在水里泡了一会儿,空蒙的眼睛没有落点的望着前方发了会儿呆。
剔透粼粼的水珠从她面容,额发滚落,清澈的溪水中,她是第二种颜色,是黑与白的纯粹交织。
像是传说中以歌声迷惑旅人的海妖,静静漂浮在水里,美的人心里一空。
紧接着,水镜忽然切换到了别人身上。
尊者们正看到精彩的地方,猝不及防地被切换,骂骂咧咧:“谁啊,正看着起劲呢。”
老人抬手,又切换回来,擦了擦眼睛,身体往前挪了两寸,企图看清晰点。
他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不被断善恶腐蚀的,这多稀奇啊。
下一瞬,又被切换。
老者:?
给他老人家气的胡子差点倒立,他起身环顾四周怒问:“谁啊!谁老切成别人啊!息华说了,这就是用来看她徒弟的,怎么还不让人看啊。”
大家附和道。
老者骂骂咧咧地切换回去。
然后,
又被切换到了别人身上。
老者:……
*
闻樱在水里飘着,没有立即起身,黑雾融入了她的识海,打算找个老位置歇一下,静等闻樱带他重新找到剑身。
带着重逢的喜悦,婴宁剑嘴角还带着莫名祥和的笑,飘到角落,刚准备窝起来。
就发现那里居然摆放了一张床!
床上地下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话本。
百里十鸢就躺在床上看的津津有味。
婴宁剑:!
它大叫:“你还没走呢!”
百里十鸢掀开眼皮看了它一眼,撇撇嘴低下头,翻了一页话本说道:“你把它放识海做什么?吵死了。”
婴宁剑愤怒:“明明是你抢我位置,你怎么恶人先告状!我才是剑灵,你鸠占鹊巢,你不要脸!”
最后那个‘脸’字拖出好长的尾音,百里十鸢捂住耳朵,等它喊完才道:“现在我也是剑灵,当时我就和婴宁剑融合了,要不是你太吵,我怎么会躲到她识海来。”
婴宁剑不听,哭嚎着在闻樱识海内打滚:“我才是剑灵,你滚,你滚啊!”
闻樱被两人吵的在水里懵了许久,道:“你俩再吵就给我滚出去。”
两人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
婴宁剑抹了一把泪,飘到另一个角落安置下来。
闻樱跃上岸,掐了个诀蒸干身上的水汽。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转身往幻境正中央走去。
水镜外,重新切回了闻樱的视角。
方才咆哮的尊者声音一消,连忙全神贯注地看起来。
越看,越觉得奇怪。
“附近这么多法器,她为什么看都不看一眼,一门心思地往这个方向走?”
说罢,他又大惊,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点,问道:“她也想去找婴宁剑认主?”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怀若,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