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79)
宣德侯刚要问什么意思,一缕银线如天蚕银丝悬在他头顶。
他心头警铃大作,看着闻樱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来,许是太热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此为圣刃,意在裁决,凡在此刃之下说谎的人,都逃不过一斩为二的命运。”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微微笑起:“像这样,把你整个人剖开。”
“你!”宣德侯大惊。
“不说谎的人自然无需害怕,您会理解我吧?我也只是想听实话而已。人如果想保证自己听到的一定是实话,总要动用些手段,神就是裁决最公平的利刃。”
宣德侯刚要说什么,闻樱打断他。
“我的问题只有是与否两个回答,不用想着如何回答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避开圣刃的裁决。”
那滴悬而未落的汗珠总算是滚落下来。
宣德侯喉头吞咽,咽下一口唾沫,眼睛一瞬不瞬滴盯着那根银线。
他两股战战,几乎无法站稳。
哪有这么神?这女人哪可能有这么厉害?
他宣德侯阅人无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是了,这女人一定是诈他的,他要是真被诈到了,那就完了,他儿子完了,他们沈家全都玩完了。
闻樱问:“你与你的夫人是否亲眼见到谢氏真的与人私通。”
宣德侯脑袋里那根弦已经崩到了极致。
许久,他迟缓地说道:
“……是。”
银线一瞬斩落。
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痛感。
在沈元章惊恐的目光中,宣德侯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身满脸。
脑浆,鲜血,脂肪,混流一地。
宣德侯在他眼前,活生生地被银线分割成了两半。
左半边身子扑通一声,无力地砸在他身上。
沈元章的嗓子就好像卡了石头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延正殿内,所有凡人都呆滞到一句话说不出。
闻樱叹:“我提醒过的,为什么一定要说假话呢?”
沈元章听到闻樱的声音,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起跳,大叫着扑过来:“贱人,你个贱人!”
他还没能触碰到闻樱的衣角,就被姜扶雪拦了下来。
男人的腕骨轻轻用力,就将他整个人重新按在了地上。
那道银线转到了他头上。
“别着急,还有你。”
闻樱走到他面前,好整以暇道:“当然,你也可以说假话,路上好陪宣德侯一道,九泉之下再做父子。”
沈元章抬头看着那道银线,疯了一般地在地上扑腾着,大叫起来。
双脚不断在地上踢着,嘴里喃喃:“不要,我不要,妖怪,你们是妖怪!快把这鬼东西收走,救我,救救我!”
他伸出手要去抓官吏的衣摆。
官吏简直要被吓呆了,他赶忙挥开沈元章的手,生怕闻樱那边记起自己来。
闻樱的声音如噩耗临头。
“谢氏与人私通,是否为你们捏造?”
沈元章手脚并用地往外面爬,他不管爬到哪里,这银线都如影随形地跟在他头顶。
闻樱提醒他:“这是有时间的,我数五下,你回答不出来,就是直接死,还能和你爹凑一对。”
她冷冷数道:
“五。”
“四。”
“三。”
银线已经不断逼近。
沈元章两腿打颤,延正殿内隐隐传出一股尿骚味来。
“二。”
沈元章大叫道:“是!”
延正殿内,死一般地寂静。
官吏已经面如死灰。
就算他今日能活,这官职也是不保。
悬在沈元章头顶的银线消散。
他说了实话。
劫后余生,他整个人疯癫地笑起来,和初见时清贵的富家公子判若两人。
事已至此,真相如何,已一目了然。
沈元章却呵笑着,指责道:“这就是修士,高高在上地审判我等弱小凡人,仗着我们无力反抗,滥用权法逼供,好,实在好。”
闻樱真不懂他这人是怎么想的:“是我让你们父子二人撒谎的吗?是我让你们父子二人诬陷谢氏的吗?如果不是我有证明虚假的能力,今日死的不就是谢氏了吗?
你们的做法分明就是想将别人置于死地,现在死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不也是一报还一报吗?”
心虚
谢疏桐怔在原地。
她万万没能想到, 事情居然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来之前她都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沈元章上下勾结,铁了心要送她去死, 如果她不死, 就会有更多的人死。
可是这时候有人从天而降,提醒她为什么要认命呢?
她们明明素不相识。
可她还是出手帮了自己,而且仅仅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谢疏桐捂着嘴, 无声地落下泪来。
她躬身, 郑重地拜过闻樱。
崇化帝问:“不过你们明明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和以至于走到今天这步境地?”
谢疏桐沉默许久,问:“我也想知道, 你为什么要坏我名声。”
谢疏桐十五岁那年,关于她的谣言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说谢小姐女扮男装去男子学堂,和不止一个男人不清不楚。
十五岁前, 她美誉满布京城, 求亲之人几乎踏破门槛, 谢家家境殷实,祖上又是三代清流,现虽改朝换代, 没有实权, 但仍旧是顶好的姻缘。
可就是从这时候开始, 提及她再不提她的诗词文章, 而是只在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上大做笔墨。
起初谢疏桐并没有在意。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她的名声已经坏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