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78)
他以为自己再三拒绝,闻樱就会知难而退,谁能想这女人直接捞起谢氏就走,直接将谢氏带到了皇帝面前,当面索要重审的权力。
他哪敢说话?
凡间和锁灵渊虽然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但凡人自己也知道,锁灵渊的修士从未将凡人放在眼里。
就譬如,修士觐见,如无必要皇帝无法拒见,这就导致闻樱觐见的时候,崇化帝只能接见。
他身着玄黑常服,金线在其中勾勒出低调的光彩。
这是一位相当年轻的帝王。
十七岁亲自带兵南征北战打下江山,改国号为秦。
即位之后,政风更是雷霆手段,颁布一系列诸如分田入户的律令,很快就将前朝入不敷出的国库充盈起来,凡间也很快运转的井井有条。
闻樱陈述来历后,崇化帝望着她沉默片刻,道:“如果仙长觉得有重审的必要,自然可以,刚好寡人也听听,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目光沉冷下来:“寡人自己都不知道,律法什么时候规定,通/奸可判处斩首。”
法吏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根本没想过这事儿能闹到皇帝面前。
沈元章跟他说,最好判得快一点,行刑也快一些,这样才不会发生意外。
谢氏是必须要死的。
崇化帝这边一应允,闻樱转身直视沈元章道:“还请世子讲清楚谢氏的所作所为,我也好知道的明白些。”
沈元章此时耳朵已经被包扎好,可少了一只耳朵,穿的再好看体面,整个人也是丑陋无比。
谢疏桐与他并肩跪着,虽也狼狈,但神情不屈。
他苍白着脸,盯着地面,说出早已复述过许多次的话:“那日我并不在家,是我爹娘撞见谢氏与人私通茍合,我娘当场就被气得一病不起。”
说罢,他哀叹道:“我也不愿意和谢氏走到如此地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又那么爱她,这次如果不是她将我娘害到如此境地,我也不会将她告到官府。”
闻樱根本不听他后面那些长篇大论的真情:“你说她与人私通,奸/夫呢?现在在何处?”
“我当时太生气,将那奸/夫一剑砍死。”
闻樱嗤笑:“那就是没有人证,那请问奸/夫都死的情况下,你们又是如何定罪的?”
官吏说道:“谢氏名声一向不好,京城人尽皆知,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闻樱感到很奇怪:“她名声不好,她有什么名声?”
“出阁前就与男人茍且,不干不净,作为一女子,公然去男子学堂,与男子混迹。”
谢疏桐出声:“你们也不想想,你们女子学堂教的是什么东西?女德,女诫,女训。我不想学,想学诗词律法,可放眼望去,只有男子学堂教这些东西,就因为我学一些想学的东西,所以就叫和男子厮混,不干不净吗?我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吗?我有和他们避讳人群独自相处吗?如果你们也在女子学堂教授这些课程,我还需要舍近求远去男子学堂吗?”
官吏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嗤笑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舍近求远去男子学堂?谁知道呢?或许你就是喜欢这种跟男人混在一起的感觉呢。”
谢疏桐冷笑一声,闭上眼不说话了。
闻樱鼓了鼓掌。
延正殿的所有人同时将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闻樱抬头,与崇化帝说道:“陛下的官员真是国之栋梁,断案靠传闻,证据靠揣测,太会断案了。”
崇化帝没有说话,反倒是那官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不敢说话。
闻樱走到官吏面前,笑道:“大人断案断的这样清楚明白,怎么突然间跪下了呢?”
官吏嗫嚅道:“小人不敢。”
“大人总是一口一句大家都这么说,我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都这么说就成为了真理证据了呢?如果今日延正殿内,所有人都说大人你是一条狗,你是否就能变成一条真的狗呢?”
官吏的头越来越低,大气不敢喘。
“指鹿为马的故事我听过太多,你主张她行事放浪,请你展示你的证据,而不是让别人证明自己不放浪,你质疑,就由你来拿出证据,好吗?”
官吏当然没有证据。
谢氏这桩案子断的糊涂,他又不是不知道。
可沈家给的太多了。
闻樱等了很久,笑容渐渐冷下来:“所以证据呢?你没有是吧?大人,有你这么断案的吗?”
林妙音跟着道:“大人,有你这么断案的吗?”
沈元章见情势不好,膝行两步,急忙问道:“可她私会外男,这就是实打实的真事啊,我爹娘亲眼见证,做不得假!仙长,你怎能如此替谢氏说话呢?”
闻樱闻言,笑吟吟道:“世子听着很急,听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顾念旧情的多情之人,方才看你在刑场情深意切,我还真以为你不舍得谢氏死呢。”
沈元章方才也是情急,这才觉得尴尬,筹措着言语,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爹娘,也就是宣德侯夫妇,亲眼见证,宣德侯夫人卧病在床,那宣德侯呢?不知现在这人证可否提审?”
“当然可以。”沈元章道。
很快,宣德侯就被带了上来。
宣德侯站在那里,看得到是风光体面,指着谢氏,眼里满是怨怒:“你这毒妇,死到临头还要拖我儿下水。”
谢疏桐迎着他的手,冷声道:“婚后数年,我侍奉你们二老无不尽心,我可当不起你这番责骂。”
闻樱笑着说:“世子也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公婆媳妇一场,何必如此急头白脸呢?等下有的是让您说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