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83)

她在害怕这个男人。

她经历过多少凶境，为何会怕一个断头？

闻樱一如往常般，惊叫一声，猛然坐起。很快，她发现她已经不在那个崇化帝为她精心布置好的宫殿内。

她在一个女人的背上，随女人的动作颠簸。

那是一个身着红色剑服的女人，身材修长而矫健，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简练的高马尾。

她在往山下走。

这条路闻樱很熟悉。

因为闻樱刚去过这里没多久。

——姜家旧址出来，通往山下的那条道路。

几乎是一瞬间，闻樱反应过来，她已经入境了。

什么时候？

她为什么毫无所知？

更恐怖的是，她在这个境中，连人都算不上。

她变成了一把剑。

剑骨

闻樱身下的女人在摆弄着宿玉, 不知是在看论坛，还是在发些什么消息。

闻樱被关在剑里，浑身感觉有跳蚤似的难受。

她试着伸了伸手, 踢了踢腿, 逐渐发现自己好像可以从剑里跑出去。

原来她变成了剑灵。

闻樱从剑身中逃逸出去，但她不像婴宁剑那样，走哪儿都留下一连串的声音, 她安安静静地走到女人身前, 双手背在身后，倒着走，打量女人。

女人的脸在前不久前, 她还曾见过。

涂宁仙尊，姜雉。

闻樱试着跟她打招呼，却发现女人毫无所知地往前走着, 似乎没有看到闻樱这个人。

她变成了此境真正的旁观者。

难道这是一个善境吗？

闻樱悬在她身后, 偷瞄她的宿玉。

在发消息的人是顾寒双。

闻樱怔住。

顾寒双居然是姜雉的师父。

难怪她查阅了所有的名册, 都没能找到姜雉这个人，因为她的名字早就被人涂黑。

在她死后，锁灵渊下令焚毁所有姜雉的画像, 又将她的姓名从弟子名册中抹去, 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

闻樱意识到, 她在参与姜雉的后半生。

很显然, 这个境的境主是姜雉。

姜雉居然在离开紫阳城后，去了京城，最后死在了那里。

闻樱快步跟上去, 想要看她给顾寒双发了什么，姜雉却心口一滞, 嘴角涌出一口血来。

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姜雉跪在地下缓了口气，还不忘拿出宿玉回一句：“弟子明白。”

时至除夕，顾寒双要姜雉替他去凡间送贺礼，说来也挺体面，姜雉是顾寒双的亲传弟子，亲自送礼以示锁灵渊对凡间的重视，可顾寒双为什么不来呢？顾怀若为什么不来呢？

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凡人。

姜雉抹去嘴边的血，给自己打打气，从身后抽出长剑，想要御剑去京城，然而剑身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没有丝毫灵气托举。

闻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她试着浸入姜雉的识海，却发现本该平静，蕴含着浩然灵气的海面却一片死气，海水不再奔涌翻腾，静的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恐惧。

闻樱顺着灵脉游走，每一寸灵脉都中途截断。

她的灵脉是断的。

最后是八荒树，代表着修士修为的八荒树枯萎到只有巴掌大小，树干上的北斗七星闪烁着幽暗的蓝光。

这是姜雉的剑骨。

她献祭了灵脉，剑骨自然也没什么用处了。

剑骨只有靠灵力才能完全催发出它的威能，没有灵力，除非使用燃骨，不然剑骨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如果说姜雉以这种状态去京城，自然是凶多吉少。

闻樱很想拦下她，可境中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她只能重新飘回姜雉的剑中，将她托举起来。

在姜雉的操控下，两人往京城飞去。

*

三十年前的京城，和现在看起来大相径庭，前朝岐国崇尚色彩糜烂的辉煌，而今秦国崇化帝更推崇玄色。

街上老百姓不多，倒是屡屡有权贵当街纵马，踩踏无数，待到秦啸建立新朝之后，重修主道，这类事情才没有发生。

岐国，一个对于闻樱来说很陌生的国家。

二人一路御剑飞至皇城门口，城门口的护卫拦下姜雉，被旁边的人训斥一顿：“你还想不想活了？怎么这么不长眼？这是锁灵渊来的涂宁仙尊，仙尊亲至，岂有你阻拦的道理？”

小侍卫方才大悟，赶忙就要下跪请罪。

姜雉温声道：“不必如此客气，明年再来，自会记住我。”

年纪大一些的侍卫谄媚笑道：“当然，仙尊您是每年都来的，宫宴已经开始了，仙尊随我这边来。”

姜雉拢了拢大氅，她现在已经算半个凡人，寒风入骨，她没有灵力护体，只能穿厚些。

她温和地对侍卫点点头，随侍卫往里面走去。

此次送来的贺礼是姜雉从芥子囊内随意挑选的，锁灵渊的人早就说过，他们手指缝里随便漏下一些，都够凡人吃一年的了。

皇城外，还算可以接受，那皇城内就堪称奢靡，建筑多采用金红二色，色泽饱和，耀眼刺目。

秦啸即位之后，并没有大修皇城，单单将这些金子拿去赈济各州百姓，皇城眼见着没那么美观，但百姓的生活过好了，所以闻樱觉得有些人能登上皇位是有道理的。

但闻樱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

姜雉走过的地方似乎有些许不对。

她重伤未愈，灵脉尽断，感觉不出来。

可闻樱不是，她走在姜雉身后，注意到姜雉走过的地面，在片刻后都会有一段莹蓝色的弧光亮起。

很快归于平静。

第一次，闻樱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很快，她清晰地看到了那段弧光。